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小梨被他逗笑了，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没有再说话。
宋绵绵坐在宋小壮旁边，低头喝粥。
她今日话不多，偶尔给宋大壮夹一筷子咸菜，偶尔把桌上的馒头盘子往小梨那边推一推。
宋小壮吃完碗里的粥，把筷子放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宋绵绵，眼睛亮晶晶的。
“姐，我问你个事儿。”
宋绵绵抬眼看他，“说。
“就是……“
宋小壮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能不能帮我跟魏姐夫那说说，也给我弄一把小木剑？”
宋绵绵放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突然想要木剑了？”
“不是我想要……是大力都有。”
宋小壮解释道，“他爹给他削了一把，可好看了，上面还刻了花纹，他天天在村口耍，村里好多小孩都围着看。”
宋大壮听见这话，在旁边笑了一声。
“人家耍剑你也想耍？你会使吗？”
“不会可以学嘛！”宋小壮不服气地看向他，“我又不是拿去打架，就是想……就是想自己也有一把。”
宋绵绵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了一句。
“你要是拿了木剑，每天打算练多久？功课要咋办？”
宋小壮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
“我我就闲暇时候刷一会儿，不耽误念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嬉皮笑脸的意思。
宋绵绵看着他，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回头跟你姐夫说一声，他要是肯帮你做一把，你自己去找他要。”
宋小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宋绵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过要是耽误了功课，我可要收回来。”
“绝对不耽误！”
宋小壮立刻挺起胸脯承诺，“我保证！”
宋小壮话音刚落，宋大壮就在旁边挑起了一边眉毛。
“找我做不也一样？你哥我虽然这会子胳膊还吊着，可做个木剑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说着，用那只没伤的手比划了一下，“木头我熟啊，院子里那棵枣树去年砍下来的枝子还晾着呢，干透了，削出来结实得很。”
宋小壮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刚才那股子热乎劲儿忽然就变得有点支支吾吾了。
他低下头，用筷子在空碗里戳了两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宋大壮没听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说啥？男子汉说话大点声。”
“我说……”
宋小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姐夫的剑好看嘛……而且姐夫会木工，哥你做得哪有他好看……”
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哈哈，你小子，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嫌你哥手艺差？”
他也没真生气，只是伸出那只好的手，隔空点了点宋小壮的脑袋。
“你这小子，要求还挺高，还嫌弃上你哥了。”
宋小壮被他这么一说，脸有点红了，像是怕哥哥误会，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姐夫是大将军嘛，他的剑肯定不一样啊，我见过他挂在墙上的那把，剑鞘上还有花纹呢，老好看了！”
而且姐夫亲自做的剑，带出去肯定能让大力他们羡慕得不行！这可是大将军亲自做的！谁不崇拜？
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一点。
“而且……大力他嘎公就是个木匠，他做的木剑村里好几家小孩都有，我想弄一把不一样的……”
他说完这话，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米。
宋大壮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笑话他，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行，既然是想要不一样的，那确实得找延小子，他那双手削一把木剑自然不在话下。”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宋绵绵，“听到了没？你弟要一把不一样的，可甭随便打发他。”
宋绵绵抬眼看了宋大壮一眼。
“我答应的事，啥时候随便打发过？”
宋大壮嘿嘿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宋小壮听姐姐说了这句话，心里那点小忐忑才算彻底落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
他放下碗，站起来，跑到宋绵绵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姐，那我等你好消息啊。”
宋绵绵“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肩上那根歪了的布带子正了正。
“时间不早了，赶紧念书去。”
宋小壮“哎”了一声，转身往院门外跑，一边跑一边不忘喊。
“姐，你记得跟姐夫说，剑柄要长一点点！”
宋绵绵没应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
宋小壮也不等她回答，一溜烟跑出院门。
宋大壮看着他那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
“这小子，还知道剑柄要长一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
吃过早饭，宋绵绵和孙氏收拾完碗筷，这才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村道的方向。
她转身回了院子，在廊下站定，朝正蹲在墙根底下洗锄头的宋华强道。
“爹，一会儿有空没？”
宋华强抬起头，把锄头上的泥用水冲了冲、
“有空，啥事？”
“我想去一趟钱里正家。”
宋绵绵说，“有些事想跟里正还有村里几位长辈合计合计。”
宋华强站起来把锄头靠在墙边。
“啥事儿啊？”宋华强一头雾水，一般的事惊动不了里正和村老的。
宋绵绵道，“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在村里盖一个更大一些的学堂，学费低一些的，我自己出银子贴补，主要也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书读，各方面培育。”
而且宋绵绵也想好了，这些孩子培育出来，要是真有念书天赋的，就送去科举，若是没有，认点字儿往后还能往酒楼培育一批人才。
宋华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盖学堂？呀！这是好事儿啊！行，我跟你去。”
宋绵绵又朝院外看了一眼：“还得叫上阿延和魏大伯，咱们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