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满脸惶恐的蒋瓛。
“为什么会这样！”
“咱不是派了很多人跟着他吗，为啥咱大孙还会被巨浪吞没！”
“回……回皇爷，河面上突然变天，又出现龙吸水，故此……”
“整条船都翻了？”
“没没没……本来只有二皇孙掉下去了，是少公子主动跳下水救人，可当少公子将二皇孙救上来，他自己却被一个急浪给砸了下去，在之后就是一个巨浪连着一个巨浪……”
“不过锦衣卫已经沿途追上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消息！”
“朱允炆！”
老朱听到秦野是为了救朱允炆才落水，给他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朱允炆在哪儿！”
“回禀皇爷，二皇孙已经被齐先生带回东宫了，陈忠带着东宫护卫也沿着河岸追了下去……”
老朱闻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好不容易找到能继承大明江山的储君，正在他将四个嫡子全都召回，准备让秦野认祖归宗之时，秦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了！
这很难不让他怀疑！
“给咱查！”
“查清楚船上当时都有谁，都给咱抓起来严刑审问！”
“还有江面上的其他船，都给咱查，务必给咱查出谋害咱大孙的人！”
虽然老朱还没收到秦野的死讯，但他心里已经认定秦野死了，并且里边藏着天大的阴谋。
“卑职领命！”
老朱看着蒋瓛走出寝宫，眼底闪过森然的寒芒。
他现在谁都不敢信！
“二虎！”
“卑职在！”
“咱命你暂代虎贲卫指挥使，给咱全力调查此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老朱调兵遣将的时候，皇脉司内晋王、燕王等人正处于懵逼状态。
“请四位王爷宽衣！”
“宽衣干啥？”
“回禀王爷，奴婢要伺候你们洗澡！”
“哦……”
秦王朱樉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当即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其他三位藩王，见到二哥都如此配合，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跟着脱了衣服。
只是当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死太监并未领他们去沐浴，而是先带着十几个小太监，拿着皮尺对着他们身上一阵测量。
“你们要干啥？”
“回贵人，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要测量四位贵人的血脉！”
“血脉？”
正在朱棣还想再问几句之时，秦王朱樉呵斥一声。
“老四闭嘴！”
“此事父皇已经跟我说了，咱们乖乖配合即可！”
“哦……”
虽然朱樉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当方臣祐这个死太监对着自己的胳膊、大腿时，依然让他暴跳如雷。
“死太监，你摸哪儿呢！”
“回禀秦王，此为血脉测量。奴婢要测量贵人四肢的长度，然后跟身高做比，求出一个数值……”
“啥？”
“秦王殿下，皇帝陛下也测量过……”
“呃呃……”
本来朱樉一肚子不满，但听到这话当即识趣的闭嘴。
他是一众藩王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知晓此事对于父皇的重要性。
虽然他觉得父皇完全是多此一举，但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不亲自验过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不过他现在非常好奇，这个死太监到底要搞什么鬼？
半个时辰后，他们完成全部测量，终于可以舒服的洗个热水澡了。
只是在洗过澡后，几个死太监再次凑了上来，对他们身上的胎记、痣之类的地方进行记录。
一直折腾了两个时辰，他们才做完全部检查。
当他们重新从皇脉司出来之时，发现外边的天色已经到了下午。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乾清宫，却发现老朱早已不在。
“父皇呢？”
“回禀秦王殿下，陛下刚刚出宫了。”
“不过陛下走之前留下口谕，让你们各自回家，这几日不必来宫中请安了……”
“哦！”
四人闻言只能出宫，只是走到宫门口之时，朱棣实在是忍不住了。
“二哥，父皇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
“二哥，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朱樉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话当即胡乱搪塞一句。
“跟立储有关！”
朱棡、朱棣、朱橚听到这话齐齐傻眼，三人回想刚刚在皇脉司的遭遇，心里不禁生出很多猜想。
莫非父皇是想挑个最像自己的？
只是他们哥四个都很像父皇吧，相对来说大哥倒是更像母后多一点……
正在他们疑神疑鬼之时，突然看到朱允炆浑身湿漉漉的从东宫方向走过来，随行的还有几个身穿飞鱼服，要跨绣春刀的锦衣卫。
“二侄子，你这是咋了，莫非掉护城河里啦，哈哈哈！”
朱允炆听到三叔的声音，当即哭着跑过去，抱住晋王朱棡的腰大哭。
“三叔，我要去北镇抚司！”
“什么？”
“你犯了啥事，能去北镇抚司？”
“我只是跟人去秦淮河游玩，突然遭遇风暴落水，呜呜呜……”
“你……”
朱棡听到这话非常生气的拍了他脑袋一下。
“胡闹！”
“谁让你偷跑出去的？”
“你放心去吧，估计你皇爷爷，只是想让人问问是谁怂恿你出宫，然后替你出气……”
“三叔，我一个朋友为了救我掉河里了，你能帮我派人找找他吗，呜呜呜……”
“嗯？”
“你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我是被秦野救的，秦野是此次秀才恩科第一，对我非常好……”
朱允炆磕磕绊绊的说完，四个藩王听了后神色各异。
朱橚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朱棣则是眉头紧锁，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只有朱樉心里微动，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伺候朱标的歌姬好像就姓秦？
只是不知道这个秦野，跟太子大哥的私生子有没有关系！
不过应该没关系，去年大哥亲口跟自己说的，说那个私生子呆呆傻傻，怎么能考中秀才？
朱棡认真的听完朱允炆哭诉。
“允炆，你放心去北镇抚司吧，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找人的事不用你担心，我这就命护卫去沿河找人，不过时间这么长了，大概率找到也是尸体……”
朱允炆听到这话再次“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这辈子头一次交朋友，头一次有人真心待他，他就害死了朋友，这让他情何以堪？
“多谢三叔，呜呜呜……”
朱棡看着哭哭啼啼离去的朱允炆，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怜悯。但一想到大明的未来会交到这种人手上，他又莫名的生出一丝烦躁。
朱允炆真能守住大明江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