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不死的我,每月随机夺舍重生 > 第145章 你是来索命的吗
苏强一路佝偻着身子,狼狈不堪地挪回晒谷场,双腿依旧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微微打飘。

尿湿的裤子,混着田间的黄泥污渍,又羞又怕,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底钻。

他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的目光,脑袋埋得极低,眼神慌乱闪烁,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阴翳与不甘。

直到躲进宴席角落的无人空位,他才猛地瘫坐下来,后背狠狠抵住椅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往下淌,浸透了满头短发。

撞鬼了。

他真的撞鬼了。

那个明明葬身黄河、尸骨无存的周建民,居然化作水鬼头七回魂,专门堵在田埂边吓唬他、拿捏他!

一想到方才被死死掐住脖颈、濒临窒息的绝望,想到那道阴冷飘忽、毫无活人温度的嗓音,苏强的心脏就疯狂紧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小到大只听过鬼神传说,从未亲眼撞见,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经历,几乎要将他的胆子彻底吓破。

可极致的恐惧褪去大半后,压在心底的贪念,竟然一点点再次冒头,彻底压过了仅剩的敬畏。

凭什么?

周建民都死了,化成鬼了,还要管着他家的事,还要拿捏他的出路?

苏强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与不甘,心底疯狂盘算起来。

他这辈子惯来好吃懒做、贪得无厌,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靠着姐姐捞好处、蹭红利。

周建民活着的时候,他常年白吃白拿、伸手要钱,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如今周建民死了,本该是他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时机,姐姐改嫁、彩礼到手,他就能买房买车、躺平享福,从此衣食无忧。

结果偏偏冒出个回魂的水鬼,不准他捞钱、不准他撺掇姐姐改嫁,还要逼他归还这么多年到手的所有好处!

那可是几十万的巨款!让他白白吐出来,比割他的肉、抽他的血还要难受。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苏强低着头,嘴唇微动,小声喃喃自语,眼神阴沉沉的,满是算计。

不就是个黄河水鬼吗?不就是头七回魂作祟吗?

鬼神之说,向来一物降一物。

等过两天风头过去,葬礼彻底办完,他就悄悄托人,去隔壁乡镇找个名气大、本事硬的风水大师、得道高人。花钱请对方上门做法,驱邪镇鬼。

最好是能直接把周建民这只阴魂不散的水鬼,打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让他再也没法出来作祟、拿捏自己!

只要这死鬼彻底消失,之前的威胁自然作废。钱不用还,姐姐照样可以改嫁,彩礼照样能稳稳到手。

到时候,谁也拦不住他享福!

“等着……你给我等着……”

苏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恐惧彻底被贪婪和戾气取代。

他表面依旧装得惶恐怯懦、老实本分,低着头假装哀伤,心里却早已打好了全部算盘,只等着伺机翻盘。

而另一边的老宅灵堂之内,氛围肃穆又悲凉。

偌大的院子挂满素白绸布,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白幡轻轻晃动,袅袅香火缠绕在屋檐之下,哀乐低回,声声催泪。

周家老母亲紧紧牵着年仅五岁的孙子乐乐,佝偻着脊背,眼底布满红肿血丝,脸上泪痕交错,明明心碎到极致,却还要强行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乐乐乖,不乱跑,就在奶奶身边待着好不好?”

五岁的乐乐年纪尚小,懵懂无知,根本不懂什么是死亡,更不懂什么是天人永隔。

他小小的身子穿着一身迷你孝衣,小脸白白嫩嫩,眉眼像极了周建民。此刻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安,乖乖窝在奶奶怀里,小脑袋左右张望。

他看不懂满院的白幡纸钱,听不懂大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更不明白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会变成灵堂上的一张照片,为什么全家人都哭得这么伤心。

他只知道家里变得好冷清、好压抑,爷爷奶奶一直在哭,妈妈也一直不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他莫名害怕。

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小手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不敢乱动,不敢吵闹,只能怯生生依偎在老人怀里,满眼茫然无助。

老人看着懵懂无知的孙子,再看看灵堂儿子的遗照,心里像是被万千钢针狠狠扎着,又酸又痛。

老年丧子的剧痛几乎将她压垮,可为了年幼的孙子,为了这个破碎的家,她只能硬生生撑住所有悲伤,不敢倒下。

灵堂一侧,苏曼丽静静跪在蒲团之上,身姿单薄又孤冷。

她一身通体素白的孝衣,没有半点多余装饰,长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精致绝伦。

寻常女子穿孝衣,大多显得憔悴落魄、狼狈黯淡,可苏曼丽偏偏不一样。

她本就生得极美,五官精致立体,轮廓温婉动人,平日里稍加打扮便是明艳夺目。如今一身素白孝衣加身,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刻薄、浓艳张扬,洗尽铅华,自带一种清冷破碎的美感。

素衣衬绝色,清冷又倾城。

明明是一身哀悼亡夫的孝,却偏偏穿出了一身清冷绝俏的风骨。只是这份俏,不带半分鲜活明媚,只剩死寂般的荒芜与悲凉。

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夸张的哭态,没有嘶吼,没有哽咽,甚至连泪痕都渐渐干涸。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才最让人心疼、最让人揪心。

大悲无声,大恸无言。

这几天的崩溃、痛哭、愧疚、悔恨,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如今的她,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麻木地跪在灵前,一遍又一遍机械地烧纸、上香,眼神空洞呆滞,眼底一片灰暗,看不到半点光亮和生机。

周遭所有人的哭泣、惋惜、安慰,全都入不了她的耳,进不了她的心。

她的世界,早已随着周建民纵身跃入黄河的那一刻,彻底崩塌荒芜。

隐身在院墙树影里的林默,透过稀疏枝叶,将灵堂内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冷眼瞥了一眼角落假意安分、心底藏污纳垢的苏强,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嘲讽,随即目光落回灵堂之中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上。

这一刻,哪怕是心性淡漠、遍历轮回的林默,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不得不承认,褪去所有矫揉造作、自私偏执的苏曼丽,真的美得惊心动魄。

一身素白,一身清冷,一身破碎,也一身绝色。

看着她这般麻木死寂、毫无生机的模样,林默心底微微动容。

他设计这场决绝的离别,本意是敲打她、惩罚她、让她铭记愧疚,彻底改掉过往的劣性,从此扛起责任、好好生活。

可他没想过,她会颓败得如此彻底,仿佛余生所有的光,都随着自己的“离世”彻底熄灭。

如果一直这样消沉麻木、自我封闭,那这场敲打就彻底变了味,非但没能让她涅槃重生,反而会彻底毁了她。

不行。

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

林默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剩下的轮回时日不多,固然不会现身揭穿真相、打乱所有布局,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曼丽彻底沉沦、荒废余生。

既然她如今彻底悔悟、满心愧疚,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恶毒偏执,那自己便再推她一把。

既要让她永远铭记这份教训与愧疚,常怀感恩与责任,也要让她走出绝境,重新振作,好好抚养孩子、孝敬二老,真正活出全新的人生。

周家老太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终究是不忍心。

她松开怀里的孙子,蹒跚着步子走到苏曼丽身边,沙哑疲惫的声音带着无尽心疼。

“曼丽,起来歇会儿吧。”

“你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滴水未进,身子哪能扛得住?”

她伸手轻轻扶住苏曼丽的胳膊,语气满是恳切。

“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乐乐想想。你要是累垮了,孩子怎么办?”

苏曼丽空洞的眼眸微微动了动,迟缓地抬眼看向老人。

连日的悲伤早已冻结了她所有情绪,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抹听话的笑意安抚老人,可那笑容比哭还要苦涩僵硬,浅浅挂在脸上,转瞬即逝。

她应声想要起身,可双腿早已在蒲团上跪得麻木酸胀,气血不通,整条腿都僵硬得失去了知觉。

微微一用力,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身子猛地一晃,直接重重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她咬牙撑着地面,缓了好几秒,才借着微弱的力气缓缓站直身子,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整个人摇摇欲坠。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麻。”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破碎模样,眼眶又是一红,连忙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将她往屋里送。

“快上楼躺躺,好好歇一歇,这里有我们。”

苏曼丽没有推辞,顺着老人的力道,一步一挪地走进屋内,踩着楼梯,缓缓往二楼主卧走去。

自始至终,隐着身形的林默都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

他看着她单薄摇晃的背影,看着她满身死寂的悲凉,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柔软的沉凝。

等苏曼丽走进二楼主卧,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咔哒”一声利落反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哀乐与人声。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放松,所有的伪装和硬撑瞬间崩塌。

她没有开灯,任由昏暗的暮色填满整间卧室,整个人直直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这是她和周建民曾经朝夕相伴的主卧,被褥、枕头、房间的气息,处处都是熟悉的模样,可那个陪她入睡、护她周全的人,却永远不在了。

她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无数细碎的回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在脑海里肆意翻涌。

曾经的她,骄纵任性、蛮横刻薄,被毒鸡汤洗脑,无休止索取、撒泼、闹脾气,把周建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肆意践踏他的真心、消耗他的温柔。

后来林默来了,占据了这具肉身,强势、霸道、不讲情面,逼着她成长、改错、认清自我。

他带她看山河辽阔,教她懂人间疾苦,替她扛下风雨,一点点修补她扭曲的三观。

明明是最凶的敲打,却是最真的救赎。

可她醒悟得太晚,太晚了。

最后那决绝的纵身一跃,成了扎在她心底永远拔不掉的刺,生生将她的灵魂撕裂。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一滴、两滴、密密麻麻,越落越凶,无声的哭泣席卷全身,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委屈和悔恨彻底困住了她。

就在她沉溺在无边悲痛之中时,床沿微微一沉。

一只温热、宽厚、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触感真实、温热、鲜活,绝非幻觉。

苏曼丽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清晰挺拔的身影缓缓在床边显形,褪去了隐身虚影,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是周建民,也是林默。

活生生的,眉眼清晰,身形挺拔,近在咫尺。

“!!!”

苏曼丽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吓得浑身一弹,下意识张嘴就要发出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林默动作极快,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精准压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唇瓣,熟悉的气息笼罩周身。

苏曼丽的心跳疯狂狂飙,几乎要冲破胸腔,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鬼!

他真的变成鬼回来了!

黄河滔滔,尸骨无存,他执念不散,头七回魂,终究还是来找她了!

是来报仇的吧?

是来索命的吧?

也是应该的。

她反反复复折磨他、消耗他、辜负他,自私愚昧、刻薄任性,是她亲手逼死了那个最爱她、最包容她的男人。

她是天底下最坏、最混账的女人。

他恨她,太正常了。

来找她偿命,理所应当。

一瞬间,所有恐惧、不甘、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愧疚与认命。

苏曼丽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疯狂滚落,砸在林默的手背上,温热又酸涩。

她不躲、不反抗,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静静躺着,坦然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报应。

死了也好。

死了,就能去陪他,就能好好赎罪了。

昏暗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细碎的落泪声。

林默感受着手背上滚烫的泪痕,清晰捕捉到她眼底毫无伪装的绝望与认命,心底轻轻一叹。

他能通过心灵感应,精准洞悉她所有的心声,清清楚楚知晓她此刻每一寸的情绪。

她是真的悔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没有半点虚假,没有一丝侥幸。

良久,林默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轻开口。

“曼丽,别喊。我放开你,你别出声,好不好?”

轻柔的嗓音落在耳畔,熟悉又温柔,没有半分阴冷戾气,没有丝毫索命的寒意。

苏曼丽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动,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通红的眼眸,含泪重重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林默缓缓松开捂住她唇瓣的手。

下一瞬,苏曼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积攒多日的崩溃与悔恨彻底爆发,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建民!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愧疚。

“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不懂珍惜,是我逼死了你!”

“你杀了我吧!我活该!我不求活!我只想跟你一起走,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伺候你、给你赎罪!呜呜呜……”

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浸透了林默的肩头,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剧烈颤抖,脆弱得一碰就碎。

林默静静抱着她单薄颤抖的身子,透过心灵感应,清晰确认她这番话字字真心,没有半分敷衍作假。

这场黄河诀别的敲打,终究是彻底奏效了。

他抬手,轻轻顺着她凌乱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嗓音低沉平缓,耐心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她。

“我不是来报仇的,也不是来索命的。”

“我只是看你太难过,放心不下,偷偷回来看看你,安慰你一次。”

苏曼丽埋在他肩头的哭声微微一顿,依旧哽咽不止,不敢抬头。

林默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

“曼丽,我可以原谅你过往所有的过错。”

“但我有条件。”

苏曼丽泪眼朦胧,慌忙点头,哽咽着出声。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默眸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说道。

“往后余生,好好抚养乐乐长大,用心教他做人成才。”

“好好孝敬我爸妈,替我扛下所有责任,给二老养老送终。”

“除此之外,你一辈子不许改嫁,一辈子不许再找任何男人,身心干净,守着孩子、守着周家过日子。”

“你能做到吗?”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对她最后的约束,更是给她余生的救赎与归宿。

苏曼丽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坚定无比,含泪用力点头,字字铿锵,带着泣腔发誓。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我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了!我好好带大乐乐,好好孝敬爸妈,守着周家,守着你的念想过一辈子!我用余生赎罪,绝不辜负你!”

看着她满眼赤诚、毫无杂念的模样,林默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很好。

这场迟到的醒悟,这场刻骨的成长,终究是没有白费。

林默抬手,轻轻拭去苏曼丽脸颊滚烫的泪水,指尖温柔微凉。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过去,准备给苏曼丽注入一些活力,免得她一直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