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零此时就是个丢了魂魄的人,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像个人偶般任由列凛把她抱起冲出人群。
“让开!让开!”列凛就像疯了一样嘶吼着,他的双手被鲜血染红,血液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晃动中的顾零,在剧烈的疼痛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孩子,我的宝贝,你在哪里呀?”顾零被蒙上了眼睛,双手不停的在前方摸索着。
“妈妈,快来追我呀!”一声稚嫩的声音在嬉笑着喊她。
“孩子,等等妈妈,妈妈找不到你了!”
“妈妈,我在这里呀!”
“宝贝,宝贝……”
“我的宝贝你在哪里呀?”
顾零不停地喊着,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想扯掉蒙住自己眼睛的丝巾,却怎么解也解不下来。
她此时心急如焚,听不到宝贝的声音,也看不到宝贝的脸。
“宝贝你在哪里?你快回答妈妈!”
她突然就像个丢了心脏的没有了心跳的傀儡,一刻无法自主。
“宝贝……我的宝贝……”
“顾零!顾零!”
林允不断地呼喊着,试图把顾零从梦魇中唤醒,她为她擦去了一行又行的热泪,可是这个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而下。
年呈一苍白的脸色病态十足,他的视线一刻不曾离开过顾零,他的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列凛抱着脑袋自责不已,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零,他恨不得狠狠地摔自己几巴掌!
顾零流产了。
她醒来时,眼中的空洞就像一个无尽的深渊,在深渊里面看不出一丝生机和希望。
“顾零……”林允抓着顾零的手泣不成声,“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顾零已经醒来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她沉默的就像个哑巴一样,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顾零,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我没保护好你!我当时就不该离开!”列凛守在床边痛苦地说着。
此时病房内的氛围如同处在一个冰天雪地里,所有人只觉得身上,心里都寒冷无比。
在听完阿铁把调查到的情况汇报后,年呈一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让人感到死一般的冰冷。
“顾胜,黄玲,连静静,我到死,都要让他们尝到地狱的滋味!”
带着浓浓恨意的话从年呈一喉间发出,他体内的疼痛早已翻云覆雨,但他似乎失去了痛感,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悲伤和愤怒。
“动用呈昕所有资源,让连静静丑陋的面孔公之于众,不论真假。”
“猎龙的人,统统拉入行业黑名单,谁敢和他们合作,就是和我作对。”
“呈昕杂志加急出版,暂停其他内容,把顾家这二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发出来”
“为顾胜的亲生父母做一场专门的采访。”
年呈一如同一个地狱使者,冰冷的语气吩咐阿铁接下来的报复计划。
“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付出血的代价!”
阿铁得到命令之后头也不回的直接出了病房,他恨不得此刻就杀了所有害顾零失去孩子的人!
他永远记得当得知这个小生命即将到来时,所有人脸上露出的那种欣喜,他不能原谅那些那这份欣喜落了空的人!
阿铁接下来的所要做的,只会比年呈一吩咐的更残忍!他要让他们死!为那个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宝贝陪葬!
而此时在另一间病房里,夏楚和默笙萧也守在默然的床边。
因为情绪的波动影响,导致她提前见红早产了,所幸的是两个孩子都平安无事,但是因为体重不足还是被送往了婴儿监护室观察。
“妈,零儿怎么样了?你扶我过去看看她!”默然挣扎着要起来,但是剖腹产的伤口让她一动就疼到全身冒汗冷汗。
“默然你别动!”夏楚急忙撑住她,用手中的丝帕擦掉她额上的汗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可是零儿她!”
“小零她现在的状态不好,但是如果让她现在知道了你因为她而早产了只怕她会更难受!”夏楚摁住不安分的默然着急地说道。
默笙萧因为孙子孙女平安无事而松了一口气,他在病房内焦虑地走来走去,一边想见孩子们,一边又担心顾零的状况。
“你别走来走去了!”夏楚冲他不耐烦地喊道:“你回去把我吩咐范姐熬的鱼汤拿来!记得让她撇油!默然和顾零现在都需要好好补补身子!”
默笙萧听到夏楚语气中对他的不满先是一愣,随即连忙隐忍地应声回道:“好,我现在就回去!”
见默笙萧走后,默然才悻悻地问道:“妈,你和爸爸……”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再说现在是你关心这些事的时候吗?”夏楚皱起眉头,为她盖好被子,“现在你只要给我好好把月子做完,把身体养好,两个孩子还等着喝你的奶呢!”
“知道了……妈我好困,我……”话还没说完,默然就昏睡了过去。
“唉……”夏楚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夏楚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就不该被默笙萧软磨硬泡后跟他出去考察项目!默然怀着孩子,顾零也怀孕了,正是这两个孩子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可以离开!
也幸好他们回来的及时,到达机场时刚好看到了别人手机上的直播就连忙赶到了顾零家,刚看到躺在地上的默然时她的心脏简直就要停止跳动了!
老天保佑,默然平安产子,否则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只是可怜了顾零这孩子……
她转头看到默笙萧落下的外套,眼中竟然露出一丝阴郁和恨意。
言辞和宫羽刚下飞机一开机就看到了默然发来的无数条短信,他们立即就买了返程的机票,刻不容缓。
两个男人都怀着躁动不安的心情在飞机上忐忑担忧,相视无言,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当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时,各自进了病房,默然抱着宫羽痛哭不止,一边骂一边掉眼泪。伤口痛,心更痛。
而另外一边,不论言辞说什么,顾零依然是毫无生气地躺着,一动不动。
言辞满腔怒火,眼眶猩红,即使内心了充满了寒意和伤痛,但是他更担心顾零,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把顾零抱在怀里。
“老婆,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老婆,是老公不好,老公不该离开你……”
“顾零,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求求你……”
“老婆……”
言辞的声音开始哽咽,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零微微垂下眼帘,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喉咙的刺痛感让她声音沙哑低沉,“老公……孩子……没了……”
言辞一怔,心里就像被千万把刀插着,他用力将顾零抱住,说话了就好,说话了就好!
“老婆……你听我说,他不是没了,他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言辞在安慰顾零的同时,何尝不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言辞感到脖间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是顾零无声的哭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婆,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知道你很难过,现在老公回来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要憋着……”
“呜呜呜呜……老公……孩子……我的孩子……呜呜……”
顾零慢慢地从小声抽泣到痛哭失声,她在宣泄她内心的悲痛和愤恨,她将所有痛失孩子的委屈大声的哭了出来。
“老婆,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言辞不停的自责着。
“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顾零大喊一声,“是我!呜呜呜……我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我明知道他们就是想引我出现……我明知道的……呜呜,我明知道却还是出去了……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让孩子离开了……呜呜呜呜……”
言辞紧紧保护不停挣扎的她,她手中的留置针已经从血管中滑出,接着是止不住的血正往外冒,滴在言辞的衬衫上渗开。
言辞抓起对讲机大声吼道:“护士!医生!你们快进来!”
言辞的声音让整个护士站的护士都慌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冲到了病房。
护士看到他全身是血,赶紧大喊医生,“主任主任!快喊主任过来!”
“不是我!是我老婆!快,她的手!”言辞指着顾零的手背冲护士怒吼,“快给我老婆止血!”
护士这才惊觉过来,刚刚吓坏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抓住顾零的手紧紧摁住扎针处,此时顾零的手已经肿的和猪蹄一样了。
主任大步冲进来看到白色被子上和言辞身上全是鲜红的血迹,紧张地问护士,“怎么回事?这床病人怎么?病人大出血了吗?”
“不是不是!是病人手中的留置针被扯出了,止血不及,才……”护士讪讪地解释道。
主任松了一口气,没有责骂护士大惊小怪,反而细心的为顾零护理起来,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对护士轻声吩咐,“一定要时刻注意病人的情况,如果有异样一定要及时叫我!”
护士感到有些意外,这个主任是医院出了名的爆脾气,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名护士只知道这个VVIP病房的病人是个有钱人的老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病房进出的每个人,都是足以让整座城市都陷入危机的狠角色!
言辞全程抱着顾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顾零面无表情的任由医生护士护理自己的伤口,手中的肿痛和她心里的伤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怎么了?”夏楚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血淋淋的场面,她将鱼汤放到桌上后就快速走到床边焦急地问道。
“干妈……”顾零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后,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
医生护士处理完就退到了一边,夏楚走过去坐下,顾零边哭边抱住她。
言辞放开顾零把她交给了夏楚后就带着主任和护士出了病房。
他把门轻轻带上,面露阴霾地向医生问道:“我老婆现在的身体状况可好?”
主任一脸愁容,吞吞吐吐地开口:“她恐怕……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