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恩赐一般的语气让温三金的嘴角抽了抽,她拱了拱手,毫不犹豫道:
“多谢娘娘高看。三金福薄,受不住如此恩惠。”
“在三金看来,五皇子和清栀妹妹不论八字,还是品行长相,都是极其般配。”
“如此天赐良缘,三金万不敢插足。还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吧!”
话落,她轻巧一扭身,一个装满热茶的杯子陡然在她原本的位置上炸开。
茶杯炸开,滚烫的茶水洒落一地,白气升腾。
“温三金!”
皇后娘娘声音嘶哑,猩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大吼,恶狠狠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不要不知好歹!”
“多谢娘娘提醒,”温三金再次拱手,“但三金确实对五皇子无意。”
说完,她直起腰,“皇后娘娘,陛下正在找臣女,臣女便先下去了。”
“你还想走?”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盯着她,“竟然对本宫不敬,来人!”
她对着门外大喊,“把她拖下去,掌嘴!”
然而话音落下,外面却迟迟没有人应声。
皇后眼中的狠厉更浓,又大喊了一声,可始终没人推门进来。
她眼中的狠厉慢慢变为疑惑,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这次终于有人推门进来,然而却不是她宫里的人。
抱着拂尘的李公公背着光站在门口,弯唇笑笑,对着皇后娘娘轻轻躬身,“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他直起身,眼神带着笑意:“娘娘,陛下听说温大师被您召进宫,特地命奴才来带温大师过去。”
“皇后娘娘可跟温大师聊完了?”
皇后娘娘:“……”
她盯着李公公脸上得意的表情,五指紧紧抓住软榻的一侧,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
不等皇后回答,李公公微微弯腰,“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和温大师聊完了,那奴才便带着温大师离开了。”
他说完就要走,却被皇后猛地喝住:“老狗!你敢!”
皇后拍案而起,一双凤眸中满是怒气。
“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从本宫的宫里拿人!”
她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个老狗给本宫赶出去!”
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清清楚楚传到外面,但门外空空荡荡,半天不见人来。
皇后脸色微沉,大步走出去,却见自己宫里的人一个个鹌鹑似的站在檐下,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来。
她眼神在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身边的忠仆。
余光一瞥,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几个心腹。
几人都跪在地上,嘴被堵上,正伸长脖子想发出声音求救。
皇后娘娘:“……”
望着那几个被宫中禁军持刀抵住脖子的人,皇后身形一晃,差点倒地。
“皇后娘娘,”李公公带着温三金大摇大摆离开,离开时不忘笑着提醒,“对了,老奴刚刚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笑得和善:“陛下让老奴传话,告诉皇后娘娘您,别忘了您的权利是谁给的。”
“若是您拿着手里的权利干了不该干的事情,那陛下自然也可以把这权利收回去。”
说完,他轻轻一抖臂弯处的拂尘,昂首挺胸走出去。
直到他们走出皇后的宫殿,才听见皇后被气极的嘶吼声。
走过一个拐角,李公公停下脚步,收回刚才那副得意扬扬的神态,对着温三金灿烂一笑。
“温大师,咱家来得可及时?”
温三金笑着点头,“及时,太及时了。多谢李公公!”
李公公哈哈一笑,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跟上来,带着温三金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这次皇后和五皇子同时出事,五皇子党闹得厉害,惹得陛下很不高兴,收拾了不少人。”
“为了稳住剩下的人,皇后困兽犹斗,难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这些时日,温大师可要多注意一些,莫要着了道。”
“多谢李公公提醒,”温三金对着他一拱手,在他笑盈盈阴柔的脸上一抹黑气,垂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咒,“李公公,我看您气色不太好,可是近日遇到了麻烦?”
“哎,没事,老毛病了。”李公公喜滋滋接过她递过去的符咒,揣进怀里,这才叹了口气。
“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宫中事务繁多,天启又派了人来求和,杂家又上了年纪,难免睡不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抚了抚眼下黑青的眼圈。
“不过有了温大师的符咒,想必我这几日也能睡个好觉了。”
温三金笑着点头,和他并肩走了两步,问:“陛下这段时间可好?”
“陛下……”李公公好奇她怎么突然这么问,扭头看向她,眉眼中的神情凝重起来,“温大师何出此言?”
“莫不是,”他蹙起眉,“看出了什么,陛下龙体将有恙?”
“并不是。”温三金垂眸摇头。
霍修慈身上的龙气愈发浓重,那当今皇帝的气运势必会走下坡,身体有恙只是时间问题。
她抬眸看了眼身边的李公公,再次问道:“我今天撞见天启质子上街,在街上与天启质子起了些冲突。如今陛下唤我过去,可是为了此事?”
“诶,这事杂家也听说了。”李公公摇头,微微撇嘴,“那天启质子敢在我灵越境内作威作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温大师出手阻止,大快人心,陛下怎会罚您呢?”
“不过,”李公公话音一转,“今天陛下叫您来,倒确实和那天启国有些关系。”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凑近温三斤耳边,小声提醒:
“前几年,我们灵越和天启冲突,本已是我们灵越的必胜局,谁知道那天启从哪弄出来一群阴兵,厉害得很,瞬间逆转了局势。”
“这几年两国边境战争不断,咱们灵越的士兵都是血肉之躯,哪赶得上他们天启的那些阴兵?”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天启明明占了上风,今年却突然撤军了,还说要谈判,甚至送来了质子。”
李公公挑眉:“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确实奇怪。”温三金点头附和,“那陛下叫我过去……”
“哎,”李公公眯眼摇头,“还不是觉得他们天启人手段腌臜?陛下担心他们有诈,特地叫你过去盯着。”
“不过你放心,”李公公笑着安慰她,“今日宴会上不止你一个人盯着,还有许多人都被陛下安排在了各处,你只需在宴席上老老实实坐着。”
“其他的,陛下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