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看到迟骋沉着脸关上了门。
男人冷峻的脸比寻常多了几分寒意。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随即紧紧搂住了他紧实有力的腰。
“给你一个拥抱,会不会好一些?”
对于迟骋与家人的关系,她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给他一个拥抱,哪怕只能够给他一点点能量,她想,起码也比什么都不做强一些。
迟骋垂眸,冷然的眸子里尽是错愕。
女人纤细薄弱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一种淡淡的、属于她身上的暖意渐渐传递到了他的身体里,驱散了他心底那些因家人偏心而覆上寒冰的冷意。
似乎在说:别难过,我永远与你站在一起,给你力量。
迟骋的手臂抬起,也将她紧紧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叶忍冬侧着头贴在他滚烫的胸怀上,他的心跳声从错乱变得有序地传入她的耳中,似乎心情正在渐渐地平静下来。
迟骋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低声说出:“谢谢。”
叶忍冬抬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淡笑着看着他,“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她诚恳地说着。
因为她的父母就是这样以身作则地教她,夫妻间应当互相扶持,在人生之中,父母会离去,孩子会远去,只有爱人才会长久地陪在对方的身边。
迟骋微微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屋内昏黄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似乎这个世界只剩他们相拥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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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忍冬给安安扎着麻花辫,无意间和迟骋提到出门的事,安安得知他们要出门,于是也闹着要一起去。
叶忍冬想起正好要去照相馆,带上安安去拍个全家福也不错,便拜托迟骋跟幼儿园请个假。
迟骋轻轻捏了捏女人小巧挺翘的鼻子,“好,我这就跑腿去!”
他刚开门出去,程思芳就背着一个大得能装下一个安安的布包来了。
“表嫂!”能进城玩,程思芳打起招呼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叶忍冬被她这布包震惊到了,“你这是要去买多少东西啊?”
程思芳把布包放在沙发上,蹲到了叶忍冬身旁,帮着拎起几根安安的碎发让她一块扎上,“你别说了,还不是我姨妈说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我妈就让我帮忙去国营商店买点日用品,还给我列了个清单呢!”
说着,程思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上面满满当当列满了各种东西。
叶忍冬咋舌,周秋菊居然还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她是住你们那?”
“不是!”程思芳摇头。
叶忍冬一愣,手里给安安扎的辫子散开了,她只好重新扎,“那是要住我们这?”
她心想那之后可够折腾的!
好在程思芳说:“你放心吧,住哪儿都不可能住你们这,她和我表哥属于是王不见王,住一块她自己先得难受死!研究所那边给季淮之的住所已经安排下来了,她跟着季淮之住呢,说是怕他不适应,要照顾他一段时间!”
说到这,程思芳拉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季淮之和安安一样大呢,还要照顾一段时间,当初我表哥十几岁就来军区了,她都没说要过来照顾一下!”
叶忍冬想起之前孙丽丽和她说的,迟骋当初突然离开京城的事,也许能从程思芳这儿得到答案?
想到这,她先给安安扎好辫子,让她去房间里选条喜欢的裙子等会穿出门,这才低声问程思芳:“他为什么十几岁就来军区了?”
“被我姨妈逼走的呗!”
程思芳无奈地说:
“小时候季淮之样样比不过我表哥,我姨妈就让季淮之要多和我表哥学习,但我表哥那逆天的智商和体力哪里是正常人能比得过的啊,久而久之季淮之就很讨厌他。
有一天季淮之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那封信大概是说反正他什么都比不过我表哥,让季家丢脸了,决定不再待在家里了。其实也没走多远,就在家附近躲着,饿了还知道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呢!
后来我姨妈把他找回来了,担心得要死。原本她要是有脑子,就该知道问题是出在她身上,之后别再拿两兄弟来比较也就屁事没有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去找我表哥谈话,说季淮之因为他不想待在家里,让我表哥离开!”
程思芳简直是气得够呛。
叶忍冬没想到当年迟骋居然是这样离开的京城,难怪他对周秋菊和季淮之的态度会那么差。
程思芳拍拍她的手,“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事实证明,有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够闯出一片天,我表哥现在可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季淮之拍马都赶不上!”
“是的,我也觉得迟骋很厉害。”叶忍冬由衷感慨。
她是靠重生才有了今天,可迟骋却只能靠他自己,更别说那时候的迟骋才十几岁了。
“在聊什么,脸色这么严肃?”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忍冬看去,才发现迟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不想提起这些事让他不高兴,于是笑着说:“在想等会要去买什么。”
“吃的喝的穿的,想买什么买什么,我给你付钱。”迟骋说。
程思芳一旁星星眼,“表哥,难怪你能娶到我表嫂那么漂亮的媳妇呢,真阔气!”
迟骋瞥了她一眼,“你想买什么,我也给你付,不用这么嘴甜。”
“那不用了!”程思芳打住,“我妈给我钱了,今天我是帮我家里采购东西。”
这会儿安安换好裙子出来了,是叶忍冬上次去国营商店买的一条奶黄色的短袖连衣裙,看着十分童真可爱。
“妈妈,我好看吗?”安安转了个圈问。
叶忍冬忍俊不禁,“好看。”
安安又看向迟骋和程思芳,俩人跟着附和,安安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十分臭美地照镜子去了。
“你和孙丽丽约了几点?”迟骋问叶忍冬。
“八点半。”
叶忍冬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奇怪,孙丽丽怎么还没过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