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浩一郎伸出手指。
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重重一点。
然后向上移动，在清风谷上空画了一个弧形。
“空军。”
“先用空军对新二团的阵地进行大规模轰炸，把他们的防御工事、火力点、弹药库和指挥系统全部摧毁。”
“地面部队再发起总攻，进谷清理残敌。”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顺着大岛浩一郎的手指。
从清风谷的位置移动到那片代表空域的区域，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这个新方案的可行性。
“空军轰炸？”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们这边能调动的空中力量有限。”
“轰炸机编队需要精确的情报支持，而且山区地形复杂，投弹精度会受到很大影响。”
“你确定空军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司令官阁下，我考虑过这个问题。”
“山区地形确实会影响投弹精度，但清风谷的地形特征是四面环山，谷底相对平坦开阔。”
“这种地形对于轰炸来说反而有利，投弹目标集中，不需要大面积覆盖，只需要几轮精确轰炸就能摧毁谷底的核心目标。”
“至于轰炸机编队的问题，从太原机场起飞到清风谷，飞行时间十来分钟。”
“如果我们提前做好协调，完全可以组织一次有效的空中打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空军的投弹精度不够理想，哪怕只是摧毁新二团一半的防御工事和火力点，也能为地面部队大幅减少攻坚难度。”
“谷口那道防线一旦被炸出缺口，我们的步兵就能以更小的代价突入谷内。”
“这比单纯依靠地面部队强攻要划算得多。”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击着，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个方案的重量。
“空军轰炸之后，地面部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发起总攻？”
“如果协调顺利，空军完成轰炸之后，地面部队可以立即发起进攻。”
“轰炸效果最好的时机就是刚刚结束的那一刻，敌军处于混乱之中，防御体系出现缺口，士气受到重创。”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时间窗口，用最快的速度把步兵送上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果。”
大岛浩一郎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说服的急切。
“而且，司令官阁下，空军轰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心理震慑。”
“新二团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空中轰炸的考验。”
“当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阵地被炸弹犁过一遍、看到那些曾经坚固的掩体在爆炸中化为废墟时，他们的战斗意志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这一点，比摧毁几座工事本身更加重要。”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依然在桌沿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心里进行着最后的权衡。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
而大岛浩一接着说道。
“三天时间，足够制定详细的轰炸计划，协调起飞时间和目标坐标，同时地面部队也完成集结和战前准备。”
大岛浩一郎回答得很快。
显然已经提前计算过这些时间节点。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又问道：
“地面部队，你打算用多少兵力？”
大岛浩一郎走回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的几个位置上快速点了几下。
“司令官阁下，上一次三个联队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兵力不足无法形成有效合围，也无法应对新二团的伏击战术。”
“所以这一次，我的建议是直接动用两个旅团。”
筱冢义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两个旅团。
“两个旅团，大约两万人的兵力，从两个方向同时向清风谷推进。”
“北面一路，南面一路，形成钳形攻势。”
“空军轰炸之后，两路同时发起总攻，不给新二团任何喘息和调整的余地。”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北面这一路，负责切断清风谷的退路，阻止新二团向北面山区转移。”
“南面这一路，负责正面强攻谷口，在轰炸的掩护下突入谷内，彻底消灭残敌。”
“两路兵力形成交叉火力，就算新二团在轰炸中保存了一部分战斗力，也绝对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夹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筱冢义男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司令官阁下，两个旅团的投入确实是一次大手笔，但清风谷已经到了必须彻底解决的地步。”
“新二团就像一根刺，扎在第一军的侧翼已经太久了。”
“每多留他们一天，他们就会多一分壮大，多一分威胁。”
“与其让这根刺继续扎下去，不如一次性拔掉它。”
“哪怕代价大一些，也比反复受挫、反复损失要划算得多。”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望着外面那片阴沉的天色。
他沉默了很久。
两个旅团，将近两万人。
加上空军的配合，这种规模的投入，在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历史上都不多见。
如果这一仗打成了，清风谷被彻底拔掉，新二团被从编制上抹去。
那第一军就能重新夺回太行山腹地的主动权。
之前三个联队的损失，也能在这一仗中得到弥补。
但如果这一仗打不成呢？
如果空军轰炸没能达到预期效果，如果地面部队的进攻再次被新二团的伏击战术挫败。
如果两万人的兵力再次在清风谷外围遭到重创。
那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就不仅仅是面临压力的问题了。
华北方面军不可能容忍两次大规模的惨败。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疲惫和愤怒已经被一种更加冷静、更加果断的光芒取代了。
“大岛君。”
“嗨。”
“两个旅团的调动，需要多长时间？”
大岛浩一郎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下达命令到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最快需要五天。”
“两个旅团从各自的驻地向清风谷方向推进，沿途的交通线、补给点和通讯联络都需要提前部署。”
“如果能确保后勤通畅，五天之内可以完成集结。”
“空军那边呢？”
“同时协调。”
“如果顺利，三天之内可以制定出具体的轰炸方案。”
“轰炸和地面推进的时间可以做到无缝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