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旅长!”
通讯员的声音更加洪亮。
“新二团在洼天沟全歼第19联队主力,在红梅谷全歼第239联队主力。”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北面山区拖住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
“我们团长率新二团主力赶到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三个战场均已清理完毕,各团正在打扫战场。”
陈旅长听完这番汇报,放下手里的铅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旅长,新二团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但目前掌握的情况是,伤亡较轻,没有出现排以上建制被摧毁的情况。”
通讯员顿了顿,又补充道。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阻击战中伤亡较大一些。”
“但三个团的主力建制完整,伤员已得到妥善处理。”
陈旅长听完,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个红箭头的位置上。
近万人,三个联队,全部被消灭了。
386旅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整个八路军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战果。
而现在,它发生了。
“同志,辛苦了。”
陈旅长站起身来,走到通讯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下去休息,吃点东西。”
“是!旅长!”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偏房的方向。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门口,望着院子外面,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还在消化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这个战果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预期。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放下缸子,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立正站定。
“到!”
“记录电文。”
陈旅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果断,但仔细听。
还是能听出那平稳语调之下压着的激动。
通讯员连忙从怀里掏出铅笔和记录本,在门口的小桌上摊开,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陈旅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通讯员,目光落在外面的天空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里最后过一遍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急电。”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敌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于昨晚集结步兵第36师团第222联队、第16师团第19联队、第41师团第239联队,共计兵力约万人,分北、南、东三路向我太行山腹地发起合围进攻。”
“其主攻目标指向清风谷我386旅新二团驻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386旅新二团于洼天沟、红梅谷两处预设阵地,分别伏击并全歼敌第19联队主力、第239联队主力。”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于北面山区设防阻击,拖住敌第222联队长达近三小时,阻其南下,待新二团主力赶至战场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至此,来犯三个联队已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我军各部队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详细战报随后汇报。”
通讯员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着,把陈旅长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等他停下笔后,他又从头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来。
“旅长,记录完毕,请您过目。”
陈旅长从窗前转过身来,接过记录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措辞准确无误,然后点了点头。
“发出去吧。”
“是!”
通讯员接过记录本。
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朝通讯室方向跑去。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中央,目光落在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上。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那幅地图上,三条红色的箭头线已经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字。
“已全歼。”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熟悉的从容节奏。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政委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显然刚才正在吃饭。
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老陈,我刚才在院子里碰到通讯员了,他说新二团那边来信了?”
政委在桌边坐下,把剩下的半块饼子放在桌角,目光里带着急切和期待。
“什么情况?”
陈旅军看着他那副难得的急切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缸子,迎上政委的目光,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分量。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全歼了。”
政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旅长,脸上那种急切的表情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全歼了?”
“三个联队?”
“新二团在洼天沟歼灭了第19联队主力,在红梅谷歼灭了第239联队主力。”
陈旅长的语气沉稳而清晰。
“北面那一路,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拖住了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等到张子枫带着新二团主力赶到之后,四个团合围全歼了该部。”
“三个战场,全部清理完毕,一个都没跑掉。”
政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用沉默的时间消化着这个巨大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
“三个联队,近万人,这可是华北方面军一个旅团的规模了啊。”
陈旅长点了点头,脸上那种沉稳的表情里终于露出了压不住的笑意。
“筱冢义男这回,怕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三个联队同时派出来,三路合围,结果三路全部被吃掉,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回去。”
“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接下来恐怕不好向华北方面军交代了。”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越来越深。
“咱们现在压力不小了。”
“三个联队被全歼,筱冢义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接下来他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会调集更大的兵力来报复。”
“那就让他来。”
陈旅长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新二团能吃掉三个联队,下次就能吃掉更多。”
“只要张子枫在清风谷一天,鬼子就别想轻易迈过那道山梁。”
政委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半块饼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痛快。
“老陈,你说总部那边收到电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陈旅长想了想,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应该和你我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