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
大岛浩一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新二团的真实情况。”
“他们的兵力,装备。”
“然后,制定针对性的作战方案。”
“一次性消灭他们。”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知道大岛浩一郎说得对。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坂田联队已经完了,两千三百多人已经死了。
他再怎么骂,再怎么发火,那些人也活不过来。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搞清楚新二团的真实情况。
然后,制定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彻底消灭张子枫。
“大岛君。”
筱冢义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冰冷。
“特高课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大岛浩一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井上一郎那边,进展缓慢。”
“新二团的驻地,至今没有确切位置。”
“只知道在清风谷一带,但具体在哪里,不清楚。”
“八嘎!”
筱冢义男又骂了一句,眼中满是怒火。
“井上一郎那个废物!”
“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眼线,连八路军一个团的驻地都查不清楚!”
“要他有什么用?”
大岛浩一郎低着头,也不敢接话。
他知道司令官现在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通知井上一郎。”
他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
“十天之内,必须查清新二团的详细情况。”
“如果查不清楚,让他自己剖腹谢罪吧。”
“哈依!”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
张子枫。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不拔掉,寝食难安。
不拔掉,第一军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不拔掉,他这个司令官,怕是也坐不了多久了。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电报撕得粉碎。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乌云压顶,要下雨了。
他背着手,在窗前站了很久。
脑子里,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张子枫的新二团,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否则,第一军还会吃更大的亏。
而他,也将面临军部更加严厉的问责。
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
“来人!”
筱冢义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到!”
一名参谋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去,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所有关于八路军的情报,全部给我拿来。”
“我要一份一份地看。”
“哈依!”
参谋转身跑了出去。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张子枫。
将会成为他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对手。
……
另一边。
两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指挥室里的油灯早早地点上了。
陈旅长坐在桌前。
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玉米糊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对面,政委也端着碗,两人谁也没说话。
陈旅长心里不踏实。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总兵力两千四百多。
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九百人。
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虽然他对张子枫有信心。
但信心归信心,担心归担心。
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再好的计划,再精锐的部队,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老陈,你就别瞎操心了。”
政委放下碗,看着陈旅长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张子枫那小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陈旅长抬起头,看了政委一眼,没有说话,又低头喝了一口糊糊。
政委说得对,张子枫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可这次不一样啊。
坂田联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种师团主力联队。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老陈,你说,张子枫那边现在打起来了吗?”
政委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陈旅长放下碗,看了一眼表。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按时间算,如果今天打,应该已经打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如果没打,那就是明天。”
“你这不是废话吗?”
政委摇摇头,苦笑一声。
“算了,不等了,明天再说吧。”
他端起碗,继续喝糊糊。
陈旅长也端起碗,刚送到嘴边。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兴奋,有震惊,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告旅长,政委!”
参谋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新二团的通讯员到了!”
陈旅长手里的碗猛地一顿,糊糊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快!”
“让他进来!”
政委也放下了碗,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报告旅长!政委!”
通讯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新二团通讯员,奉命前来汇报战况!”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通讯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快说,情况怎么样?”
通讯员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报告旅长!”
”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
“已于今日下午一时许,在断魂岭地区,被我新二团全歼!”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被击毙!”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旅长的手僵在通讯员肩膀上。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政委也站了起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糊糊洒了一地,但没有人去看。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
“你说什么?”
陈旅长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