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次不一样啊。”
政委还是有些担心，眉头紧锁。
“以前他是营长，手底下最多七八百人。”
“现在他是团长，手底下还是那七八百人。”
“但面对的敌人，从伪军变成了鬼子精锐。”
“坂田联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种师团主力联队。”
“不是张大麻子那种乌合之众。”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你也知道，特种作战专家，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上次无名山谷，张子枫虽然赢了他。”
“但那是因为张子枫提前设伏，打了山本特工队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山本一木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陈旅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政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政委，你说得都对。”
“坂田联队确实不是伪军，山本一木也确实不是废物。”
“但是，你想想。”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扳。
“第一，张子枫的新二团，虽然只有八百多人，但装备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迫击炮。”
“这火力，别说咱们旅，全师都找不出第二个。”
“坂田联队虽然有两千多人，但他们的火力，未必比张子枫强。”
“第二，清风谷的地形，你也知道。”
陈旅长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
“张子枫在谷口修建了前沿阵地，机枪掩体、战壕、暗哨，一应俱全。”
“这种地方，别说两千人，就算来五千人，也未必打得进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政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子枫那小子，打仗从来不靠蛮力，靠的是脑子。”
“他知道鬼子要来，就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他一定会利用清风谷的地形，给鬼子设下一个大大的陷阱。”
“等着鬼子往里钻。”
政委听着，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老陈，你的意思是，不干预？”
“让张子枫自己打？”
陈旅长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对，不干预。”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张子枫刚当团长，需要一场硬仗来立威，来证明自己。”
“新二团刚组建，需要一场硬仗来锤炼，来形成战斗力。”
“如果咱们一遇到困难就上去帮忙，那张子枫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新二团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铁军？”
政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陈旅长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我相信张子枫，相信新二团。”
“他们一定能打赢这一仗。”
政委看着陈旅长那副坚定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老陈这个人。
平时看着随和，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政委问道，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甘。
“看着。”
陈旅长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过，也不能完全看着。”
“什么意思？”
政委眼睛一亮。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画了一个圈。
“你看，清风谷周围，最近的八路军部队，是新一团和独立团。”
“新一团在黄村，距离清风谷不到三十里。”
“独立团在赵家峪，距离清风谷也不到四十里。”
“如果张子枫那边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可以随时调新一团和独立团去支援。”
“三支部队联手，坂田联队的两千人，不够打的。”
政委的眼睛亮了。
“对！”
“新一团和独立团，战斗力没得说。”
“尤其是新一团，丁伟手里现在有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火力猛得很。”
“独立团虽然刚移防到赵家峪，但李云龙那小子，带兵有一套。”
“如果三家联手，打坂田联队，绰绰有余。”
陈旅长点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所以啊，咱们先不急着出手，让张子枫自己打。”
“他要是打赢了，那最好，说明新二团已经具备了独立作战的能力。”
“他要是打不赢，或者打得吃力，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反正新一团和独立团离得近，急行军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消息还是要传给张子枫的。”
“让他知道鬼子要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顺便问问，需要旅部支援吗。”
陈旅长点头。
“对，消息必须传给他。”
“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鬼子已经盯上他了，咱们得给他提个醒。”
“至于需不需要支援，让他自己决定。”
“他要是觉得能打，咱们就不干预。”
“他要是觉得打不了，需要支援，咱们就调新一团或者独立团过去。”
“反正主动权交给他，咱们不替他做主。”
政委重重点头。
“好，就这么办。”
陈旅长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你立刻去清风谷，把这份情报交给张子枫。”
陈旅长从桌上拿起那份电报，递给通讯员。
“告诉他，鬼子已经盯上他了。”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三日内可能行动。”
“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加强侦察，完善防御。”
“另外，替我问他一句，需不需要旅部支援。”
“如果需要，要多少，要哪支部队，让他说。”
“如果不需要，也让他回个话，让我们放心。”
“是！”
通讯员接过电报。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陈旅长站在门口，望着通讯员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张子枫啊张子枫。”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仗，你可得给我打好了。”
“打好了，新二团就算真正站起来了。”
“打不好……”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政委走到他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老陈。”
“张子枫那小子，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
陈旅长点点头，转身走回指挥室。
他重新坐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久久不语。
而他和旅部能做的，就是等。
等消息，等结果。
等张子枫再一次证明自己。
……
旅部通讯员赶到清风谷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夜色如墨，山谷里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哨兵轻微的脚步声。
谷口前沿阵地的暗哨早就发现了这个深夜而来的不速之客。
两名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骑马而来的身影。
“什么人？”
“站住！”
通讯员连忙勒住马缰，从怀里掏出证件，声音因为一路疾驰而有些沙哑。
“我是386旅旅部的通讯员，奉命来给张团长送信！”
两个暗哨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接过证件。
确认无误后，才挥挥手，示意同伴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