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向鬼子汇报这个损失。
张大麻子就感到一阵恐慌。
他虽然投靠了鬼子,但在鬼子眼里,他终究是条狗。
狗丢了主人家的东西,是要挨打的。
严重的甚至会被宰了吃肉。
“旅座,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刘三毕竟跟随张大麻子多年,还算有点脑子。
“当务之急,是怎么向皇军交代,怎么挽回损失。”
“挽回?”
“怎么挽回?”
张大麻子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颓丧地说道。
“马没了,炮没了,人也没了。”
“难道老子还能变出来?”
刘三眼珠子转了转。
凑近些,压低声音。
“旅座,损失已经造成了,咱们得想办法把责任推出去。”
“同时向皇军表忠心,争取戴罪立功。”
“怎么说?”
张大麻子抬起头。
“第一,把责任全推到刘富贵身上。”
刘三阴狠地说道。
“就说他玩忽职守,深夜擅离职守去嫖妓,导致部队毫无防备。”
“八路军来袭时,他又临阵脱逃,致使全军覆没。”
“死人就应该有死人的觉悟!”
张大麻子眼睛一亮。
“对!对!就这么说!”
“刘富贵这个王八蛋,死有余辜!”
“第二,向皇军请罪,同时请求戴罪立功。”
刘三继续出主意。
“就说八路军猖狂,必须予以严厉打击。”
“请求皇军批准,咱们第八混成旅对周边八路军进行清剿,一雪前耻!”
张大麻子皱起眉头。
“清剿八路军?”
“就咱们现在这兵力……”
“旅座,咱们只是清剿周围的那些游击队而已。”
刘三解释道。
“咱们主动请战,既能表忠心,也能报仇。”
张大麻子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他重新振作起来,一拍桌子。
“好!就这么办!”
“刘三,你马上给皇军发报。”
“是!”
刘三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
张大麻子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前几天抢来的那个小娘子,看起来不错。”
“今天晚上,老子要好好审问审问她,去去晦气。”
刘三会意地笑了。
“旅座放心,我早就让人给您看好了,跑不了。”
“去吧。”
张大麻子挥挥手,重新躺回床上。
看着身边还在抽泣的姑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美人儿,别哭了。”
“跟着老子,比跟着那个穷小子强多了。”
“等老子打了胜仗,升官发财,有你享不尽的福……”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大麻子却不管这些。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围剿附近的游击队,向鬼子表忠心了!
……
杨村。
独立团团部。
赵刚坐在那张八仙桌旁,眉头微微皱着。
对面,李云龙盘腿坐在炕沿上。
手里捏着颗炒黄豆。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嘎嘣嘎嘣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团长。”
赵刚打破了沉默。
“旅长要的二百四十匹马和那门迫击炮,咱们什么时候送过去?”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又扔了颗黄豆进嘴。
“急啥?”
“旅长不是说三天之内嘛,这才第一天。”
“夜长梦多。”
赵刚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早点送过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咱们也好集中精力整编部队,训练新兵。”
“万家镇这一仗动静不小,鬼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抓紧时间。”
李云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眼,盯着赵刚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
“政委,你说得对。”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从炕沿上跳下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是得早点送过去,省得旅长那老……”
“咳,省得旅长惦记。”
李云龙及时改了口。
但眼里的狡黠藏不住。
“再说了,这次咱们打了胜仗,缴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也得去旅部露露脸不是?”
赵刚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团长,咱们是去交任务的,不是去显摆的。”
他正色道。
“擅自行动的事,旅长虽然没深究,但心里肯定有数。”
“咱们低调点,把东西送到,态度放端正,这事就算翻篇了。”
“低调?”
李云龙眼睛一瞪。
“打了胜仗还要低调?”
“那老子这仗不是白打了?”
他走到赵刚面前,两手一摊。
“政委,你想想,咱们独立团之前啥样?”
“被鬼子打得抬不起头,士气都快散了!”
“现在呢?”
“打了胜仗,缴了装备,救回来一百多号愿意打鬼子的弟兄!”
“这不值得显摆显摆?”
“这不是显摆不显摆的问题……”
赵刚还想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就是怕旅长看咱们不顺眼,再敲打敲打嘛。”
“放心,我有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我亲自去一趟旅部。”
“一来,显得咱们重视,态度端正。”
“二来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怀好意。
“我也好久没见旅长了,正好去汇报汇报工作。”
“顺便看看旅部最近缺不缺啥,咱们独立团现在发了点小财,也能支援支援兄弟部队嘛。”
赵刚听得直摇头。
这家伙说是去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去嘚瑟的。
说是支援兄弟部队,实际上是想去旅部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或者至少,探探旅长的口风,摸摸旅部接下来的动向。
“团长,你真要去?”
赵刚问道。
“去,当然去。”
李云龙一挺胸膛。
“我李云龙行的端做得正,打了胜仗还不让说了?”
赵刚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了。
李云龙这头犟驴,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你带多少人去?”
赵刚问道。
“一个连吧。”
李云龙想了想。
“二百四十匹马,得有人牵着。”
“那门迫击炮分解了也得用马驮着。”
“一个连,够了。”
“路上小心。”
赵刚叮嘱道。
“虽然这一带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但也不能大意。”
“万家镇刚打完,鬼子说不定正憋着坏呢。”
“放心!”
李云龙一拍胸脯。
“老子打仗这么多年,还能在阴沟里翻船?”
他说着,转身朝门外喊道:
“通讯员!”
“到!”
“去告诉一营长张大彪,让他挑一个连,准备好马匹和那门炮,下午跟我去旅部!”
“是!”
……
当天下午。
杨村村口,一支队伍整装待发。
李云龙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
这是他从缴获的马匹里特意挑出来的。
四肢修长,一看就是好马。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军装。
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显得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