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
走在前面的是伪军。
约一百多人,队形松散。
后面是鬼子,约三百人,队形相对来说整齐。
中村少尉骑在一匹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不断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眉头紧锁。
这段路地形太险了。
两边是缓坡,中间一条路。
典型的伏击地形。
“停止前进!”
中村突然举起手。
队伍停了下来。
“少尉?”
旁边的军曹疑惑地问道。
“这段地形不对。”
中村指着两侧的缓坡。
“如果有埋伏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打!”
孔捷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两侧缓坡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子弹瞬间将土路上的日伪军笼罩。
“啊!”
“敌袭!”
“隐蔽!”
日伪军顿时大乱。
走在前面的伪军成片倒下。
后面的鬼子也纷纷寻找掩体,仓促还击。
“八嘎!”
“果然有埋伏!”
中村从马上跳下,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厉声吼道。
“反击!机枪!掷弹筒!”
鬼子的素质确实高。
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两挺歪把子机枪迅速架起,朝着两侧缓坡扫射。
掷弹筒手也找到位置,开始装填炮弹。
“轰!轰!”
几枚掷弹筒炮弹在缓坡上爆炸,掀起一片尘土。
“他娘的,鬼子反应真快!”
沈泉趴在一个弹坑里,吐掉嘴里的土。
“二连长,把那两挺机枪给我打掉!”
“是!”
二连长带着几名神枪手,瞄准了鬼子的机枪手。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鬼子机枪手应声倒地。
但很快,又有鬼子补上。
机枪再次响了起来。
战斗,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孔捷趴在土坡上,一边射击一边计算着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剩余的阻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
另一边,万家镇,大车店内。
张大彪看着东北角仓库方向,脸色阴沉。
枪声已经响了。
这意味着行动彻底暴露了,必须争分夺秒。
“一连长!”
他厉声喝道。
“到!”
“立刻带人,把营部和刘富贵的住处给我翻个底朝天!”
“值钱的东西、地图,凡是带字的,全部带走!”
“是!”
“二连长!”
“到!”
“你带人,去仓库!”
“把所有能搬走的物资,全部清点,集中到马厩前!”
“粮食、弹药、被服,一件不留!”
“是!”
“三连长!”
“到!”
“你的人把马全部牵出来,集中在空地上,随时准备撤离!”
“明白!”
一连串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紧迫,每个人都知道。
必须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完成所有工作并撤离。
张大彪自己则带着几名战士,快步走向营部。
那是几间相对规整的砖瓦房。
门口还挂着皇协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的木牌。
一脚踹开营部大门。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张大彪目光一扫,落在靠墙的一个铁皮文件柜上。
“打开!”
一名战士上前,用刺刀撬开锁头,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放着一摞摞文件。
有花名册、物资清单。
甚至还有几份与鬼子往来的公函。
“全部打包带走!”
张大彪随手翻看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
战士们找来几个麻袋,将文件全部装进去。
“营长,这有个暗格!”
一名战士在敲打墙壁时,发现了异样。
张大彪快步走过去,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
看到墙角一块墙砖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缝隙。
他用力一推,墙砖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洞。
伸手进去一掏,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赫然是现大洋,粗略一数,至少几百块。
还有两根金条,掂了掂分量,每根至少一两。
此外,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戒指、镯子、项链,成色不一。
显然是搜刮来的。
“他娘的,这刘富贵,贪得不少啊!”
张大彪啐了一口,将包袱重新系好,递给身边战士。
“收好,这都是咱们独立团的军费了!”
几乎同时。
一连长从刘富贵的卧室里也搜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除了几封家书和几张照片。
还有一袋银元,约莫三四百块。
“营长,就这些了。”
“行了,装起来。”
张大彪摆摆手,目光转向窗外。
仓库那边,二连的进展更快。
仓库里堆积的物资远超预期。
成袋的粮食,主要是高粱米和玉米面,粗略估计有六千多斤。
最后经过统计。
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汉阳共计三百余支,子弹共计两万余发。
另有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子弹三千多发。
最让张大彪心动的。
是两门60毫米迫击炮。
旁边放着六箱炮弹,每箱六枚,总计二十四枚。
“好家伙,还真有炮啊!”
张大彪抚摸着炮管,眼中闪过兴奋。
独立团现在最缺的就是重火力。
这两门迫击炮,简直是雪中送炭。
“报告营长!”
三连长赵文浩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马匹全部集中完毕,总计三百二十匹,状态都很好,鞍具齐全!”
“好!”
张大彪重重点头。
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距离枪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孔副团长那边应该已经和鬼子援兵交上火了。
“立刻组织装运!”
张大彪当机立断。
“粮食、弹药、机枪、迫击炮,全部绑到马上!”
“动作要快!”
“是!”
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
两人一组,将粮食袋子搭上马背,用绳子捆紧。
子弹箱和机枪比较重,需要三四人协作。
迫击炮分解成炮管、支架、座钣三部分,分别用马驮着。
那些文件、大洋、金条等细软。
则交给几名可靠的战士贴身携带。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效率极高。
不到二十分钟,大部分物资已经装运完毕。
三百多匹战马,每匹都或多或少驮着东西,在空地上排成了长队。
就在这时。
被集中看押在营房前的伪军俘虏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长官!长官行行好!”
“你们把马都牵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太君……不,鬼子回来,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当初也是打过鬼子的啊!”
哭喊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
这些伪军士兵,此刻早已没了当兵吃粮的威风。
一个个面如土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很清楚。
八路军把马和物资一扫而空。
等日军援兵赶到。
发现骑兵营被端,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俘虏,绝对没有好下场。
轻则鞭打关押,重则直接枪毙。
甚至可能被当成通敌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