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功劳，太大了！”
几位首长你一言我一语。
对张子枫和三营不吝赞美之词。
与之前对孔捷的怒斥形成了鲜明对比。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冰冷。
而是闪烁着思索和赞赏的光芒。
等几位首长说得差不多了，副总指挥才缓缓开口。
“这个张子枫，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打仗勇猛，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有大局观，有预见性。”
“他能在鬼子行动之前就有所警觉，并提前做出针对性部署。”
“这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这说明他平时就注重情报收集，勤于思考，善于分析。”
“带兵也有一套。”
“三营在苍云岭伤亡过半，短短时间就能恢复战斗力。”
“而且脱胎换骨，打出这样的漂亮仗。”
“他这个营长，功不可没。”
副总指挥的评价，让其他几位首长都暗暗点头。
能得到副总指挥如此肯定，可见张子枫的表现确实出类拔萃。
“不过……”
副总指挥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皱起。
“功劳归功劳，处分归处分。”
“孔捷这次，必须严肃处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二百一十二名战士不能白死！”
“独立团不能就这么垮了！”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副总参谋长沉吟道：
“老总，您的意思是？”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
指挥部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我的处理意见是，撸去孔捷独立团团长的职务！”
“责令孔捷来总部报道，听候进一步处理！”
“在总部，先让他去喂马！”
“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至于独立团团长一职，暂时由下面的营长负责。”
“是！”
副总参谋长立刻记录。
“至于新任团长的人选……”
副总指挥说到这里。
停顿了下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独立团刚吃了这么大的败仗，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部队内部现在肯定弥漫着悲观，甚至是对指挥层不信任的情绪。
这个时候，派谁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派个性格温和、善于做思想工作的？
不行。
独立团现在需要的不是和风细雨，是一剂猛药！
是一针强心剂！
需要的是一个能迅速凝聚军心，重振士气。
带着部队从失败阴影中走出来。
并且很快能打出胜仗，找回信心的悍将！
派个威望高的团长？
也不行。
固然能镇住场子。
但独立团这次败得太惨，部队的魂都好像被打散了。
这种威望高的团长，方法可能太四平八稳，见效太慢。
而且，很多老团长都有自己熟悉的部队和指挥风格。
突然接手一支新败之师，磨合也需要时间。
独立团等不起。
必须快！
必须猛！
副总指挥的脑海中。
迅速闪过386旅乃至129师几个主力团团长的名字。
李云龙？
这个名字几乎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独立，能打，鬼点子多，带兵有一套。
尤其是善于激发部队的士气。
把一支部队带成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他李云龙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随即，副总指挥又摇了摇头。
不行。
李云龙现在还在被服厂绣花呢。
苍云岭虽然打了胜仗。
但战场抗命是事实，处分还没到期。
更重要的是。
李云龙那驴脾气，捅娄子的本事不比打仗的本事小。
刚犯错误被撸下来，转头就官复原职去当团长？
这不符合纪律。
而且，李云龙去了。
万一又惹出什么乱子，独立团就更雪上加霜了。
那丁伟？
丁伟倒是稳重，也有能力，新一团在他手里恢复得不错。
但新一团现在也处在关键时期。
把丁伟调走，新一团怎么办？
其他几个团长，要么有重要任务在身。
要么性格和能力似乎不太契合独立团现在的情况。
想着想着，副总指挥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刚刚通讯员汇报中。
那个光芒四射的名字上。
张子枫。
年轻，有冲劲，敢打敢拼，心思活络。
尤其擅长打硬仗、打巧仗。
刚刚全歼鬼子特工队的战绩。
证明了他不仅个人勇武，更具备优秀的战术指挥和大局谋划能力。
最重要的是。
他带兵确实有一套。
三营从苍云岭的惨重伤亡中快速恢复并形成强大战斗力，就是明证。
如果让他去独立团……
这个念头一出现。
就在副总指挥心中迅速扎根生长。
但很快，他又犹豫了。
张子枫确实优秀，但太年轻了。
从营长直接提拔为团长。
而且是接手独立团这样一个刚遭重创的团，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
副总指挥心里，对张子枫有一丝惜才的顾虑。
张子枫是一块璞玉。
如果现在把他突然扔到独立团那个烂摊子里。
面对低落的士气、巨大的压力……
万一他没把独立团带起来，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怎么办？
那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独立团。
更是一个未来可能成为八路军的优秀指挥员。
提拔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不能拔苗助长。
应该让他在营长的位置上再多磨练磨练。
积累更多带兵和作战的经验。
等时机更成熟，比如让他自己组建和发展一个团。
那样根基更稳，对他的成长也更有益。
直接把一个败军之团丢给他，风险太高了。
想到这里，副总指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看向其他几位首长，缓缓说道：
“关于独立团团长的人选，我考虑了一下。”
“张子枫同志，虽然立了大功，表现突出。”
“但毕竟还年轻，直接提拔为团长。”
“尤其是接手独立团，担子太重，风险也大。”
“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动他。”
“让他在新一团继续锻炼。”
“至于独立团！”
副总指挥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必须找一个能迅速打开局面，能打硬仗、恶仗的悍将去！”
“这个人，要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部队的士气提起来。”
“要能带着部队打胜仗，把独立团这块牌子重新擦亮！”
“你们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互相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索和一丝无奈。
悍将，能迅速提振士气、打开局面、打胜仗的悍将……
除了那个还在被服厂绣花的家伙，还能有谁？
可老总刚才明显否定了李云龙。
那还有谁？
指挥部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公鸡打鸣声。
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