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丁伟和李云龙是红军时期就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两人脾气相投。
  打仗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新一团交到丁伟手里。
  总比交给一个外人让人放心。
  李云龙嘴上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抗命这事,总部没重罚已经是网开一面。
  丁伟打仗有勇有谋,新一团在他手里,绝不会垮掉。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去被服厂待一阵子,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让他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服软,那是万万不能的。
  “唠就唠!”
  丁伟笑着应道。
  “不过光唠可不行。”
  “你这就要去被服厂绣花了,我怎么也得摆一桌,给你践行!”
  “践行?”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是去反省,又不是去赴刑场,搞什么践行!”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反省也得有仪式感嘛!”
  丁伟哈哈一笑,转头对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
  “去炊事班说一声,今晚加几个菜,我要给李团长践行!”
  “是!”门外的警卫员应声而去。
  李云龙嘴上还在嘟囔着浪费粮食,却也没真的阻止。
  他心里清楚,这是丁伟的一片心意,也是老战友之间最后的道别。
  新一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如今要交给别人,心里总有太多不舍,借着这顿饭。
  也正好跟弟兄们好好聚聚。
  傍晚时分。
  炊事班的战士们端上了几道菜。
  一盘炒野菜、一碗炖土豆、一碟咸萝卜干。
  还有一大盘缴获的鬼子罐头。
  虽然简单,却在这艰苦的战场上算得上是丰盛了。
  两瓶地瓜烧也被放在桌上。
  李云龙、丁伟、张大彪、张子枫、二营长王顺五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各自倒满了酒碗。
  昏黄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却也透着一股战友情谊的温暖。
  “来!先走一个!”
  丁伟端起酒碗,对着众人扬了扬。
  “这碗酒,敬咱们新一团,敬苍云岭上牺牲的弟兄们!”
  “敬牺牲的弟兄们!”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地瓜烧辛辣的滑过喉咙,烧得胸口火辣辣的。
  却也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豪情。
  放下酒碗,李云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罐头肉。
  塞进嘴里嚼了嚼,砸了砸嘴,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要说这鬼子的罐头,味道还真不赖,就是不如咱根据地的炖肉香!”
  “想当年长征的时候,别说罐头了,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正好勾起了他吹牛的兴致。
  丁伟笑着调侃。
  “怎么?”
  “又想讲讲你长征时期的英雄事迹了?”
  “你当年用大锅挡子弹,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啊!”
  李云龙眼睛一瞪,放下筷子,唾沫星子横飞地讲了起来。
  “那日子苦啊!”
  “雪山草地,缺衣少食,国军堵着截,那真是把人往死里逼!”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记得那是在过草地的时候,我们部队遭遇了国军的伏击。”
  “当时情况特别危急,敌人的子弹跟下雨似的。”
  “我们躲在一个土坡后面,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时背着一口大锅。”
  “那锅是我们炊事班唯一的家当,煮野菜、烧开水全靠它。”
  “就在这时,有人朝我射击。”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完了!”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别的,抬手就把大锅挡在了身前!”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动作,神情激动。
  “你们猜怎么着?”
  “就听铛的一声脆响,那颗子弹竟然打在了大锅上,弹飞了!”
  张大彪和王顺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这段往事李云龙已经讲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听都觉得热血沸腾。
  张子枫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经历过长征,但是他没有。
  从李云龙的讲述中,也能感受到那种绝境求生的艰难与不易。
  “你小子运气可真好!”
  丁伟笑着说道。
  “那大锅要是再薄一点,你小子早就成筛子了!”
  “什么运气!”
  李云龙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老子反应快!”
  “再说了,那大锅厚实着呢!”
  “要是没有那口大锅,你们今天可就见不着我李云龙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借着土坡的掩护,发起了反击。”
  “我背着那口大锅,冲在最前面,子弹打在锅上叮叮当当响,跟敲锣似的!”
  “敌人都看傻了,以为我手里拿着什么宝贝疙瘩,不敢轻易开枪。”
  “我们趁机冲了上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缴获了不少物资!”
  “从那以后,那口大锅就成了我的宝贝,走到哪背到哪。”
  “晚上煮野菜,白天挡子弹,简直是一物两用!”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后来我又开始带兵,便把大锅还给了炊事班。”
  “要说这打仗,有时候还真得靠点运气和勇气!”
  王顺端起酒碗,对着李云龙敬了敬。
  “团长,您当年真是太勇猛了!”
  “那是自然!”
  李云龙毫不谦虚地说道。
  “跟着我李云龙,保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杀鬼子杀得痛快!”
  丁伟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走到哪都忘不了吃的喝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仗确实有一套。”
  “不然也不会带着新一团在苍云岭打出那么漂亮的一仗。”
  提到苍云岭,李云龙的神色微微一沉,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苍云岭那一战,打得太惨了,五百多个弟兄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拿起酒碗,轻轻洒了一些在地上。
  “这碗酒,敬那些牺牲的弟兄们,他们都是好样的!”
  众人也纷纷效仿,将碗中的酒洒在地上,心中满是悲痛与崇敬。
  苍云岭的血战,是每个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英勇的牺牲。
  永远刻在了新一团每个人的骨子里。
  “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
  丁伟沉声道。
  “老李,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新一团,多杀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酒碗。
  “老丁,我信你!”
  “这碗酒,我敬你!”
  “希望你能带领新一团,再创辉煌!”
  “干!”
  丁伟也端起酒碗。
  与李云龙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李云龙又开始讲起了他当年如何智斗鬼子汉奸,如何缴获物资。
  如何带着部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讲得绘声绘色,时而眉飞色舞,时而义愤填膺。
  引得众人阵阵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