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来归元宗交流的弟子是在三日后到的。
这次一共来了三个宗门，每个宗门只送了几名炼气期弟子过来，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人。归元宗这边同样送出了一批人，分别前往三个宗门。
几方都只是附近的小宗门，平日偶尔有些来往，这次说是宗门交流，其实更像是让年轻弟子彼此看看，顺便学一学别家的修炼方式。
飞舟落在山门外时，几个外宗弟子第一眼看见归元宗，心里多少都有些意外。太普通了，山门不算气派，宗门建筑也没有一座接一座铺满山头，来来往往的弟子更是不多。
若不是提前知道这里就是归元宗，甚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有元婴和金丹坐镇的宗门。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什么。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归元宗弟子张大力。
他先带着众人去了住处，又给每人发了一枚玉简。玉简里只记着几处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以及这一个月交流期间需要注意的事。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了。青岚门的陈放翻了两遍玉简，有些意外。
“你们平时每天都需要做什么？”
“看自己啊。”
张大力告诉他们，归元宗炼气弟子每个月只需要完成十点贡献。像照看灵田这种普通任务，一日便有两点，做上五日也就够了。
陈放听完，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月就这些？”
“不然呢？”
几个人有些沉默，他们自己的宗门也是靠贡献点换取丹药，灵石和修炼资源。只是每个月要做的事情远比这里多得多。
灵田缺人要去，矿场缺人要去，宗门任务也不能少。若是想多换几瓶丹药或者多领些灵石，更得另外接任务。
算下来，一个月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
可归元宗这里似乎完全不同。玄河宗的周霁忍不住问：“你们宗门事情这么少吗？”
“啊？什么叫少。”
张大力有些奇怪，“我们宗门里现在人够，灵田也有人专门照顾，所以一般都没啥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基础丹药和修炼用的东西，宗门每个月本来就会发一些。”
“……”
这就更不一样了。陈放没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有点羡慕。第一日下午，他们跟着归元宗弟子去了练功房。
说是普通练功房，实际上里面什么人都有。有人研究阵法，有人练剑，有人对着一枚玉简研究术法，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
“肯定是你灵力走错了。”
“怎么可能？我昨天就是这么走的。”
“那你再来一次？”
“来就来，怕你啊！”
被质疑的那名弟子站了起来，重新施展一遍。结果术法刚成形便散了，旁边立刻有人笑出声。
“哈哈哈，你看，我就说不一定是灵力的问题吧？”
被笑的人也不生气，挠了下脑袋，很快又围到一起继续讨论。有人说是灵力运转的问题，有人觉得是手诀不对，还有人干脆重新翻玉简。
陈放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修炼？”
“差不多吧，大多时候都这样。”
张大力看了一眼那边。
“你别看他们吵得厉害，一会儿就好了。”
张大力倒觉得很正常。想不明白就一起琢磨，实在不行便去查资料，再不行就找会的人问。
正说着，刚才那几个弟子忽然抬头。
“秦师姑今天是不是在宗门？”
“好像在。”
“去问她？”
“走。”
几个人拿着玉简就走了，陈放愣了一下。
“等等...你们说的秦师姑，是那个红衣煞星？”
“什么啊，当然是秦臻师姑！”
“秦臻就是那个刚结丹的金丹真人？”
“嗯呐。”
“她会见你们？”
“为啥不会？我们宗门的人，只要有空就都能问。”
他说到这里，又想了想。
“嗯，除了闻师姐，她比较害羞。”
“……”
这下几个人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们宗门，炼气弟子想直接找金丹长老问一个基础术法上的问题，几乎不可能。
别说金丹，就算筑基执事也不是想见就能见。没过多久，那几个归元宗弟子还真的回来了。其中一人低头看着玉简。
“秦师叔说可能不是灵力的问题，让我们换一下顺序试试。”
几个人重新围了过去。外宗弟子从头看到尾，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修炼方式其实算不上多好。很多东西没有人专门教。遇见问题只能自己查、自己试，有时候一群人讨论半天，最后可能全是错的。
可偏偏很自由。而且归元宗的氛围确实很好。谁先想明白了，就告诉其他人。谁有不同意见，也直接说。没有人觉得藏着掖着有什么好处。
到了下午，几个外宗弟子已经慢慢坐进了他们中间。最开始只是听，后来周霁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刚才御风术运转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少走了一段灵力？”
“哪里？”
“这里，你再试一次？”
莫名其妙的，他也加入了进去。一直到傍晚，几人才从练功房出来。本以为第一日差不多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张大力忽然道：“去吃饭吗？”
几人点头，宗门里有灵食馆，他们来之前已经知道，只是也没太放在心上。
小宗门能长期给弟子提供灵食已经不错，品质也不可能太好。可第一道菜端上来以后，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陈陈放尝了一口，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灵米。
“这是二级灵米？”
“嗯，平时基本都吃这个。”
第二道菜端上来，是灵蔬和妖兽肉。灵气不算特别浓，却处理得极好，入口以后几乎感觉不到杂质。外宗几个人吃着吃着，动作越来越快。直到听张大力说这些都是宗门每日提供的，几个人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宗门也吃灵食。可普通炼气弟子不可能天天这么吃。
吃完以后，人家甚至还问了一句：“够吗？不够可以再加。”
“……”
这一天还没结束，几个人对归元宗的印象已经悄悄变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他们又被带去了灵田。听说这一项安排的时候，几人倒没多意外。归元宗本来就以灵植见长。可真正绕过山坡以后，几个人还是慢慢停下了脚步。
大片灵田沿着山势铺开。一阶灵植最多，往里是二阶。再往深处，则隔着一层阵法。青木宗的许清河本身就学灵植，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那里面是什么？”
张大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三阶灵植。”
许清河愣了一下。
“很多吗，这看过去好像一大片。”
“还好吧，也不算多？”
张大力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
几个人继续往前，沿途能看到不少弟子在灵田里忙。有人除草，有人记录灵植状态，也有人蹲在田边研究一株叶子发黄的灵植。各做各的，也没人偷懒。他们继续往前，很快又看见几株长势极好的灵植。
许清河越看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这株是谁种的？”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灵田里这么多东西，我哪记得是谁种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晚点我帮你去问问。”
许清河一时没说话。他原本还想问这株灵植为何品相这么好，可再往前走，又看见了一株。然后又是一株。到最后，他干脆不问了。
再往里走，他们还看见了不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灵植。
许清河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你们这灵田就这么放在这里？”
“啊？要藏起来吗？”
“……”
灵田看完以后，几人又被带着从炼丹房附近经过。还没进去，便能闻到淡淡药香。
几人原本没准备进去，只是路过。正好有归元宗弟子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几瓶刚领的丹药。
陈放看了一眼，“上品回灵丹？你们平时就领上品？”
那弟子愣了愣，“这批是，平时得看是谁炼的。”那名弟子好似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只要不是周师妹炼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