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出发以后，六人才发现，他们似乎把去中域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最开始的五个月，几人过得相当悠闲。
路过城池便进去住上两日，碰见热闹的坊市就逛一圈，偶尔遇上风景不错的地方，还会特意停下来歇几日。
有时候沈棠棠发现没见过的灵药，几人也不急着走，干脆跟着停下来看看。
秦嘉对此十分满意。
“我就说走过去比坐传送阵有意思吧。”
沈棠棠正在整理刚买回来的灵药，闻言点头。
“目前来看，是挺有意思的。”
就连秦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一路难得没有任务，也没有秘境，六个人走走停停，她竟也跟着松懈下来。
直到五个月后，六人在一座城里歇脚，徐青松拿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没了声音。
秦嘉正坐在桌边吃灵果。
“怎么了？”
“我重新算了一遍路程。”
“然后呢？”
徐青松抬头。
“照我们前五个月的速度，赶不上。”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沈棠棠抬起头。
“不是还有七个月？”
“地图上标的只是大致路线，真正走起来，很多地方不能直接过去。”
徐青松把地图投了出来。
“高阶妖兽出没的地方要绕，宗门驻地不能随便穿，碰上禁空区域也得改路。”
秦臻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她竟然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秦嘉盯着地图看了半晌。
“那我们回去呢？”
“来不及。”
“北域统一传送不是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赶不回去。”
“那坐平时的传送阵？”
徐青松抬眼看她。
“六个人？”
秦嘉默默算了算六个人的传送费用，很快放弃。
沈棠棠看她的神情便知道结果了。
“所以呢？”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徐青松顿了顿。
“而且还得走快点。”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秦嘉把最后一口灵果吃完。
“多大点事！走！赶路！”
第二天天还没亮，六人便出了城。
从那以后，原本的走走停停彻底结束，六个人挤在同一件飞行法器上轮流操控，一个人灵力耗得差不多便换下一个，其他人趁机恢复。
最开始几日还好，半个月以后，就没人觉得好了。
白日赶路，晚上歇息，能多飞一会儿便多飞一会儿。
遇上不能直接过去的地方就绕，碰见城池，只要东西够用便懒得进去。
秦嘉一开始还能一路说个不停，后来连她都懒得开口了。
这一日，飞行法器刚落地，她便从上面跳下来。
“今天谁还没飞？”
没人说话。
秦嘉看了一圈，最后盯上徐青松。
“你。”
“下午刚换过我。”
“那还剩下谁？”
秦臻从后面下来。
“你自己。”
秦嘉一脸不敢置信。
“怎么又是我？”
沈棠棠已经找地方坐下。
“我觉得今天可以到这里了，歇了吧。”
徐青松看了眼天色。
“还早，还能跑。”
秦嘉面无表情。
“我累了。”
程意慢悠悠道：
“不是说这一路谁都不许催？”
秦嘉愤恨的看了她一眼，程意立刻闭嘴，现在的秦嘉不好惹。
最后几人还是只歇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之后的日子几乎没什么变化，遇上妖兽盘踞的地方绕开，碰见禁空区域便改路，几人连城都越来越少进了。
有一次沈棠棠在路边发现一株没见过的灵药，刚停下来，秦嘉便回过头。
“怎么了？”
“有株灵药。”
沈棠棠已经蹲了下去，闻照影看了一眼四周。
“附近没什么危险，可以停一会儿。”
沈棠棠抬头看向秦嘉。
“听见了？”
“哦，听见了。”
秦嘉站在原地等，一刻钟以后。
“好了吗？”
没人理她，又过了一会儿，秦嘉忍不住再次开口。
“还没好吗？”
沈棠棠抬起头。
“你以前不是说谁都不许催？”
“那是以前的我不懂事。”
最后那株灵药还是挖了，代价是六个人当天多赶了两个时辰。
等飞行法器再次落地，秦嘉直接往草地上一躺，连话都不想说。
小石头从秦臻肩膀上跳下来，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每天都好累。”
秦嘉闭着眼。
“看出来了？”
小石头认真点了点头，又挪回秦臻身边，贴着她的手臂蹭了蹭，秦臻低头看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
等周围来往的修士渐渐多起来时，距离中域也终于不远了。
这日，几人正挤在飞行法器上，程意忽然抬头。
“最近天上的法器是不是变多了？”
秦嘉也跟着看过去，远处一道流光飞快掠过。
还没等她看清，一艘飞舟已经从云层间穿了过去，转眼便只剩下一点影子。
秦嘉仰着头看了半天。
“刚才那个……”
徐青松也抬起了头看了眼。
“飞舟。”
“我知道是飞舟。”
秦嘉看着已经快要消失的影子。
“我说那是什么品阶？怎么这么快？”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没见过。”
没多久，头顶忽然暗了一片。
几个人一起抬头，一艘足有数十丈长的楼船从他们上方缓缓掠过，船身遍布灵纹，檐角悬着灵灯，灵光流转。
沈棠棠仰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呢？”
闻照影摇头。
“不认识。”
几人再次看向徐青松，徐青松面无表情。
“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六个人齐齐仰着头，目送楼船消失在天边。
没多久，又有飞辇、飞舟接连从旁边经过，甚至还有几件他们连是什么都没认出来的飞行法器。
程意低头看了看他们脚下这件挤着六个人的飞行法器。
“怎么突然觉得……”
“我们有点寒酸？”
沈棠棠纠正。
“不是有点。”
再往前，天上的飞行法器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坐着一朵巨大的莲台从他们旁边慢悠悠飘过去。
秦嘉盯着看了许久，莲台上的人懒洋洋地靠着，面前摆着灵果灵茶，好不惬意。
再看看他们六个，挤在一件飞行法器上赶了大半日，一个个都蔫了不少。
又一艘飞舟从远处掠过，沈棠棠看了半天，叹气。
“早知道坐传送阵了。”
徐青松道：
“当初是谁说走过去更有意思？”
秦嘉缓缓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徐青松。
“徐青松。”
“嗯？”
“你闭嘴。”
程意已经笑出了声，秦臻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正好这时，徐青松灵力耗得差不多了。
“换人。”
几个人顿时安静，秦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该谁了？”
“你。”
秦嘉沉默片刻，认命地挪到前面。
“又是我？行，我来。”
沈棠棠靠在后面。
“要不先歇一会儿？”
“不歇，我可以的。”
秦嘉接过控制，飞行法器再次提速。
“再不快点，等我们到了，人家大比都打完了。”
话音刚落，一艘华丽的飞舟从他们上方掠过，秦嘉仰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他们这边，六个人挤在一起，连坐的位置都得互相让一让。
“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
秦嘉只是默默把飞行法器又催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