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秦臻一行人终于重新看见了藏在山林中的几间木屋。
“祖父!祖母!”
秦臻远远喊了一声,见几人一个不少地回来,老两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回来了就好。”
王素梅迎上去,先拉着秦臻上下看了一遍,确定人好好的,这才看向其他人。
“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
柳贞笑着挽住王素梅的胳膊。
“娘,我们打听到嘉嘉的消息了。”
“嘉嘉怎么样?”
秦淮也立刻看了过来。
“还在闭关。”
柳贞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微微发红。
“说是在突破炼气七层,人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炼气七层?”
“好,好啊,咱们嘉嘉有出息。”
王素梅却没想那么多,她只听见了最重要的一句,人没事。
“没事就好,修炼到几层都不要紧,人平平安安的就成。”
“我们也给嘉嘉留了口信。”
“等她出关,就会知道咱们一家都好好的,也知道咱们已经搬家了。”
“那就好。”
至于许师兄的事情,她也没有隐瞒,秦嘉闭关之前,明明当着其他人的面托许师兄给家里报信,可那封信,他们从来没有收到过,秦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但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贸然做什么,一家人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吃过饭,早早便各自休息。
直到第二日,秦臻才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件大事没做,古树给她的东西,他们还没好好整理。
“都在这里面?”
秦文蹲在院子里,盯着秦臻面前几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嗯,当时只是大概看了一遍,太多了,我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
秦文眼睛都亮了。
“那还等什么?快拿出来看看!”
哗啦!一堆东西凭空落在院子里,几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破损的法器,灰扑扑的玉简,大大小小的玉盒,瓶瓶罐罐,几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法器。
还有不少储物袋、储物囊,乱七八糟堆成了一座小山,秦文张着嘴。
“这么多?”
等秦臻把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已经被占了大半。
王素梅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道:“怎么跟捡破烂似的?”
秦业没忍住笑出了声,“娘,你还真别说。”
“是有点像。”
秦臻也有些无奈,古树给的时候,她只知道多,现在全倒出来才发现,是真的乱。
有些……秦臻实在看不出来为什么古树也要留着。
“老树不是说了吗?”
秦臻蹲下来。“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死在山里的人留下的,还有些不知道是谁埋在山里的,它也用不上。”
秦文拿起一块黑漆漆的东西。“那这个呢?”
“不知道。”
“这个?”
“不知道。”
“这个总知道吧?”
秦臻看了一眼,“不知道。”
秦淮看不下去了,“行了,都不认识,就别一个一个问。”
“先分,认识的放一边,不认识的放一边。”
“坏掉的也单独放,能用的再慢慢看。”
一家人立刻忙活起来,最先被挑出来的是储物袋。
看着数量不少,足足有二三十个,可真正还能打开的,只有几个,有的刚拿起来,袋子便直接碎成了灰,有的外表好好的,里面的空间却早已崩坏。
秦文看得直心疼,“这么多储物袋,要是都没坏……”
“你想得倒美。”
“真都没坏,古树还能埋几百年?”
最后挑出来三个还能正常使用的,其中两个空间很小,跟他们买的一样大,剩下一个却比他们这次进城买的储物袋大上许多。
秦臻暂时将它们收好,以后家里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储物袋再多也不嫌多。
接着便是法器,大部分已经坏了。
“先别动。”
秦臻看秦文又想伸手,赶紧拦住,“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万一弄坏了呢?”
秦文默默收回手,“我就看看。”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储物袋的。”
“……”
法器放到一边,接下来是丹药,这次没人敢随便闻,尤其是秦文,之前打开一个瓶子,那股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味道差点把他熏吐。
所以瓶瓶罐罐一律先封着,等以后懂得多了,再慢慢辨认,灵矿和各种材料也是如此,他们一个都不认识,索性全部收起来,真正让一家人精神起来的,是玉简,一百多枚,秦臻一个个检查。
大部分已经失去灵光,有些裂了,最后真正能看的,只剩四十余枚。
“这么多也够了。”
秦淮道,秦臻点头,确实,对现在的秦家来说,一本完整的功法都珍贵。
四十多枚玉简,已经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一家人干脆围着桌子坐下,一个一个看。好在不会看一次就成灰烬了。
第一枚,《青木诀》,木系功法,可修炼至筑基初期,秦臻看向柳贞。
“娘可以修。”
柳贞是水木双灵根,虽然只修木属性会浪费水灵根,但他们现在没有挑剔的资格,先放到一边。
第二枚,《赤火功》,火系功法,秦业和秦文都能修。
第三枚,《厚土诀》,土系,秦业、秦文依旧都能修。
第四枚,《金锋诀》秦臻直接看向秦文。“小叔,这个你能修。”
秦文顿时乐了,“给我给我。”
“急什么。”
秦业伸手挡住,“还没看完,万一后面有更好的呢?”
秦文想想也是,只能眼巴巴看着《金锋诀》被放到一边。
一枚又一枚玉简被打开,里面甚至还有几个修士自己留下来的杂记,东西很杂,品阶也都不算高,却正好适合现在什么都不懂的秦家,直到秦臻拿起一枚灰色玉简。
《金石炼器初解》,她还没说话,秦文已经凑过来了。
“炼器?”
秦臻递给他。“要看看吗?”
“看!”
秦文把玉简贴在额头,没多久,他脸上的兴奋便一点一点凝固,半晌,秦文睁开眼。
“怎么样?”
秦业问,秦文沉默。
“看不懂。”
“噗。”柳贞没忍住笑出了声,秦文顿时不服。“我现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后看不懂,这个给我留着。”
秦臻笑着点头,“留着。”
秦文是金火土三灵根,古树给的这堆东西里又有炼器炉、灵矿,还有炼器玉简,是不是适合走炼器这条路,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试试。
又翻了几枚,秦臻忽然拿起一枚微微泛黄的玉简,《灵食杂录》,她之前粗略看过,里面没有功法,也没有所谓的灵厨传承,只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修士,记录下来的各种灵材处理方法,秦臻将玉简递给秦业。
“爹,你看看这个。”
秦业接过,“什么?”
“跟吃的有关。”
秦文立刻笑嘻嘻的说,“哥,适合你。”
“滚。”
秦业嘴上嫌弃,还是把玉简贴到了额头。
“爹?”
秦业没有立刻回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玉简。“这里面写的……有些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柳贞问。
“灵米、灵蔬、灵兽肉,里面都有灵气,可平时做饭的时候,灵气会随着烹饪流失,这上面写了不同灵材该用什么火候,还有哪些东西放在一起,灵气会相冲,哪些放在一起,反而能让灵气更温和。”
“还有……”
秦业说着说着,自己又低头看向玉简。
秦文没太听懂。“所以不还是做饭?”
“你闭嘴。”
秦臻却笑了,“爹喜欢就留着。”
秦业也没推辞,“那我没事看看。”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更不知道所谓的“灵厨”是什么,只是一本不起眼的杂录而已。
玉简整理得差不多,王素梅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堆玉盒。
“这些呢?”
秦臻顺着看过去,十几个玉盒,大小不一,有的保存得很好,有的已经出现了裂痕,秦文看见玉盒,脸色都变了。
“不会又是丹药吧?”
“你怕什么?”
秦业乐了,“刚才不是还什么都想开?”
秦文摸摸鼻子,“那味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秦臻随手拿起一个,打开,里面没有丹药,是一把淡青色的种子,秦臻眼睛顿时亮了。
“种子。”
“灵植?”
一家人立刻围了过来,秦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种子。
“活的。”
秦臻脸上露出笑。
“还能种。”
这下,就连秦淮都坐直了,对于秦家来说,种子可比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法器亲切多了。
王素梅直接道:“都打开。”
第二个玉盒,赤香椒,喜阳,成熟后果实带有微弱火灵气,可直接食用,秦业一听便来了兴趣。
“这个种出来尝尝。”
秦臻点头,“先种一点。”
第三个,青玉豆,三月成熟。
豆粒可直接食用,也能磨浆、制食。
秦业眼睛更亮了。
“这个好,能磨豆浆?
“上面是这么写的,那还能磨豆腐。”
秦业已经开始琢磨。
“就是不知道跟凡豆是不是一个做法。”
“哥,你怎么拿到什么都先想吃?”
“不能吃我种它干什么?”
第四个玉盒,凝露草,叶片每日清晨会凝聚少量灵露,既可入药,也能用于浇灌一些喜水的灵植。
柳贞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有用,以后种些娇贵的东西,兴许能用上。”
第五个,驱虫草,算不上多珍贵的灵植,其气味可驱逐大部分一级灵虫。
“这个要种。”
秦臻立刻说道《灵植种植全书》里写过,灵田一旦出现虫害,轻则减产,重则整片灵田颗粒无收,他们家以前一直没遇到,不代表以后也不会遇到,这东西可能不值钱,但对于种地的人来说,实用得很。
金丝麻,能织布、制绳,也能作为部分低阶法器的辅材。
秦文一听“炼器”,立刻伸手。
“这个给我留点。”
秦业瞥他,“你炼器都还看不懂。”
“早晚能看懂。”
秦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先种,以后我就能用了。”
火绒草,可以作为低阶炼器的火引,也可以用于日常生火。
这次秦业和秦文同时看了过去,秦臻看看爹,再看看小叔,默默把玉盒放在两个人中间。
“种出来再分。”
灵竹,紫壳葫芦,月白棉,饲灵草,甜露瓜。
……
王素梅看着桌上一排玉盒,忽然笑了。
“这才是好东西。”
秦文不服。
“那边的法器不好?”
“法器能当饭吃?”
“灵石花完就没了。”
王素梅拿起装着青玉豆的玉盒。
“这个种下去,今年收一百颗,留下一半。”
“明年就能种五十株。”
“再过几年呢?”
秦文不说话了,秦淮听得连连点头。
“你娘说得对,这些种子看着不值钱,却最适合咱们。”
“只要能种出来,以后就一直有。”
一家人很快商量好,明日再开两块小田,专门试种这些东西,至于剩下的种子,全都好好收起来。
正说着,秦臻忽然觉得手腕一动,她低头,原本安安静静缠在她手腕上的吸灵藤,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一片叶子,正一点一点往装着青玉豆的玉盒里伸。
叶片距离青玉豆只剩下一点。
“你干什么?”
吸灵藤瞬间僵住,不动了。
秦臻盯着它。
“回来。”
叶片慢慢缩回来,饿,秦臻面无表情。
“不行。”
饿。
“这是种子。”
想吃。
“等种出来。”
现在吃。
“不行。”
吸灵藤顿时蔫了,几片小叶子一起耷拉下来,秦文在旁边笑得不行。
“大侄女,你以后种地可得小心点,外面的虫还没来呢,家里先养了个偷吃的。”
第二日,秦家人天还没亮便起来开地,除了准备试种的灵田,还要把之前买回来的种子一并规划好,秦臻刚走到田边,手腕上的吸灵藤突然动了。
嗖的一下滑到地上。
“哎!”
秦臻还没反应过来,吸灵藤已经沿着田埂一路往外爬。
“你去哪儿?”
秦臻赶紧跟上,秦文扛着锄头,也追了过去。
“它是不是要跑?”
“它舍得跑才怪。”
秦臻觉得不可能,这东西一路回来,睡觉都恨不得缠她脖子上。
赶都赶不走,果然,吸灵藤没有跑远,它一直爬到秦家灵田最外围,那里正好是开垦出来的田地与山林交界的位置,往前是灵田,藤尖一头扎进了泥土里。
秦臻蹲下来。
“你要住这里?”
这里倒确实合适,没有直接扎进灵田,又靠近山林,地下有充足的灵气,离他们家也不远。
“那你住吧。”
叶子开心地晃起来。
“不许吸灵田里的灵气。”
叶子轻轻晃了一下,秦臻这才停手。
“这还差不多。”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起身准备回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