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 第96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听完贾母的话,贾赦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他转头看王夫人,王夫人端端正正坐着,目不斜视。

再看贾政,贾政低头喝茶,仿佛早已知情。

最后看贾琏,贾琏脸上有些茫然,显然也是刚知道的。

贾赦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母亲,这事是不是急了些?凤丫头配咱们琏儿,自然不差。只是……那琮哥儿也中意凤丫头,儿子先前还替他提过一嘴。”

贾母一听,皱眉道:“你这不是胡闹么,琮哥儿才多大,凤丫头明年就及笄了,你难道要让凤丫头等他?等他能娶亲了人家都成老姑娘了,你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贾赦忙道:“那小子本事大,心气也高,兴许……”

贾母打断他:“兴许什么?亲事讲的是门当户对,不是比谁拳头硬。凤丫头是王家嫡女,琮哥儿是庶出,你让凤丫头嫁他,这让王家怎么想,又让外人怎么看?这门亲从根上就说不过去。”

贾赦哑火了。

贾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琏儿也是你亲生的,你看都不看他,反倒一个劲儿替琮哥儿张罗,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好好的长房嫡孙你不顾,倒把庶出的往前头推,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贾赦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贾母又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今日叫你来,是知会你一声。寿辰一过,两家的礼数就都动起来。你是当爹的,琏儿的庚帖,都该你出面去准备,别到了正日里又说自己忘了。”

贾赦垂头丧气,无奈道:“儿子知道了。”

贾母这才摆摆手:“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贾赦退了出去。

贾琏在旁边听着,直到贾赦走了,才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看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像三伏天喝了凉茶,顺快极了。

……

贾赦从荣庆堂出来,脸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背着手在府里散步,越走越不得劲。

贾母的话句句在理,他想反驳也找不出理由。

贾琏也是他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不能为了小兔崽子一句话就把琏二的姻缘搅黄了。

可这事怎么跟小兔崽子说?

说自己收了分成就没办成事?说老太太不同意?说王熙凤要嫁你哥了?

贾赦叹了口气,脚下一直走着,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东跨院外头。

院子里有动静。

贾琮正蹲在树下绑秋千架。

绳子在他手里绕了两圈,又紧了紧,最后把一块磨平的木板挂上去,拍了拍灰,自己先坐了上去。

他回头朝金刚招了招手。

金刚原本趴在墙根下,见他招手,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秋千后头。

贾琮轻轻一蹬,秋千往前荡去。等它落回来,金刚便伸出一只前爪,往他后背上推了一下。

那点力气对金刚来说不算大,可放到秋千上却不小,贾琮整个人往前一悠,脚离了地,高高荡了起来。

金刚等在原地,等秋千再回来,又伸爪推了一把。

一下又一下,秋千荡得始终高高的。

贾琮难得地笑了。

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散。

贾赦站在门边,没出声。

他觉得也就这种时候,这小子才像个十岁的孩子。

可惜这种时候太少了。

少得他站在这儿,竟有点不忍心进去了。

金刚先发现了他,在秋千绳上轻轻一拍。

贾琮看了过来。

贾赦连忙咳嗽两声,背着手慢悠悠走进院子:“你爹我路过,顺道来看看。”

“哦。”

贾琮回了声,继续荡秋千。

贾赦在石桌旁坐下,抬头看看秋千,出声道:“你也不怕荡到房顶上去。”

“没事。”

贾赦撇了撇嘴:“你是没事,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样样都能跟荡秋千似的,掉下来就掉下来,拍拍衣裳还能接着玩,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再想找就找不回来了。”

贾琮道:“找不回来就不找。”

贾赦气道:“你倒是想得开,可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找,它就在你跟前,看着近,伸手却够不着,你越想要,它越不归你。这叫什么?这叫命。”

贾琮歪了歪脑袋:“命是什么。”

“命就是你不服也得服的东西,你力气再大,也拧不过命,你爹我年轻时也不信这个,后来吃了几回亏就信了,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剩下那一二分,还得看老天给不给,人呐,活明白了就知道有些事不是你争就能争来的。”

贾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贾赦见他没抬杠,于是继续说道:“我小时候,有年上元节,你祖父让我去给东府的珍哥儿送一盏走马灯。那灯扎得极好,点上蜡烛,马就转起来。我提在手里,越看越喜欢。可你祖父说了,这是给人家的,我半道上瞧了又瞧,到底没敢昧下,还是送了过去。”

贾琮停下秋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贾赦继续道:“后来你祖父又让人给我补了一盏,可不知怎的,那盏怎么转都没先前那盏好看。我后来才明白,不是灯不好,是人心偏了。越是没得到的,越觉着好。你真拿到手里,反而觉着不过如此了。”

贾琮道:“那到底好不好?”

贾赦苦笑道:“谁知道呢,没到手的东西永远觉得好。真到手了,又未必稀罕了。”

贾琮哦了一声,又荡起秋千来。

贾赦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能听懂就怪了。”

贾琮道:“你也没说明白。”

贾赦张了张嘴,犹豫一阵还是说不出口,最后一脸郁闷道:“行了,你玩着吧,我回去了。”

贾琮哦了一声。

贾赦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贾琮正低头跟金刚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金刚点了点头,像真听懂了似的。

贾赦叹了口气,走了。

他本来想回书房喝两杯,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转身往沈其远住的小院去了。

沈其远正坐在院子里翻书,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你儿子又怎么了?”

贾赦一屁股坐下,先叹气,再摇头,又去拿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灌了半盏,才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沈其远听完,把书往膝头一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贾赦抬头看着沈其远。

沈其远道:“你当初收他三成份子的时候,拍着胸脯说包在你身上。如今事没办成,连话都不敢递。你这不是骗他,是拿他的钱不办事。你那小儿子最恨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你倒好,抢着往刀尖上撞。”

贾赦脸色发苦:“你当我愿意?我那不是……”

“你那是觉着这事能成。”沈其远打断他,“能成的时候,你满口应下。不能成了,你就开始往后缩。说白了,你就只想拿好处,不肯担坏处。”

贾赦苦着脸,这老头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沈其远继续道:“再者,你确实偏心了,贾琏是你的嫡长子,你平时连他的事都懒得过问。如今他定亲,你不想着替他张罗,倒在这儿替贾琮憋屈。王家女许给贾琏,原是最合适的。可你心里不痛快,为什么?因为你更偏心贾琮。”

贾赦张了张嘴。

沈其远却不等他狡辩,又继续说道:“当然,老夫也能理解,那孩子确实是个异数,心性、胆色、本事,一样不缺。等他成长起来,将来的前程不会在你爹之下。你看重他是应该的。可正因为看重,才更不该让他觉得什么事都能靠他老子出面拿下。这一次王家亲事他争不到,是因为那本来就不属于他。你这个当爹的,应该教他认,而不是跟着他一起不认。”

贾赦沉默了好一会,低声道:“那我现在能怎么办。”

沈其远道:“实话实说,别绕弯子,别讲旧事,更别摆你那些人生不如意的酸话,他那性子就听得了直话。你直接告诉他,亲事定了,给的是贾琏,你没拦住。他若问那三成份子,你就把那三成份子退了,他若气不过动手,你就挨上两拳,这事也就过去了。”

贾赦瞪眼道:“挨上两拳?你开什么玩笑,那小子一拳能打死人的!”

沈其远道:“那你更该早点去,早些去,他或许还能留个三分力。等他自己从外头听说了,下手只怕更没轻重。”

贾赦道:“你这不是替我出主意,是替那小子安排我。”

沈其远道:“你本来就该打,早点打完早点了事,他再浑也不至于真把你这个爹怎么样,那小子嘴上不耐烦,心里还是顾着你的,只不过认法跟旁人不同罢了。”

贾赦气呼呼道:“那小子没完没了的折腾我,这叫顾着我?”

沈其远道:“那除了你,这荣国府还有谁能揪着他的耳朵骂?你见过他让谁拽着走、让谁拍他脑袋、让谁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叫?也就是你罢了。”

贾赦哑然。

沈其远重新拿起书:“去吧,别拖久了,拖得越久,你越开不了口。”

贾赦叹了口气,把茶喝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