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停滞不前了,估计明天又要掉了,彦祖们,亦菲们,给点好评,给加加书架,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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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站在龙辇旁,嘴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

忠顺王爷离他最近,起初没在意,只当这老东西又在琢磨什么。

可贾赦嘴里翻来覆去不停,不像在念叨好话。

忠顺王爷忍不住凑近了些。

“盾牌四面,折银一百二十两。长矛三根,六十两。刀六把,一百五十两。箭,少说两壶,八十两。人倒了十七个,汤药抚恤平摊下来……”

忠顺王爷脸色一黑。

贾赦还没停,又补了一句:“还没算那几面被撞凹的盾,回营里又要重新给工坊下料,这一进一出,又得多搭二百两。”

忠顺王爷压着嗓子:“贾恩侯,你不担心圣上恼怒,反倒在这儿算你儿子砸了多少东西?”

贾赦吓了一跳,忙站直身子小声道:“王爷,不算不行啊,他随便扫一枪,我荣国府三天的进项就没了。再说这些账,也不能光下官一个人认。世子也在里头,回头咱们四六分账,您六,下官四。”

忠顺王爷脸都青了:“你儿子惹的祸,本王摊六成?”

贾赦忙道:“王爷,您想想。世子可是一块上的,回头外人问起来,说这京营的账谁平的?下官要是全认了,人家还当世子是站旁边看热闹的。您六我四,外头一听,嚯,忠顺王府真敢担事,世子没白去,这钱买脸面,值啊!”

忠顺王爷气得手都在抖:“我去你的脸面,你再敢多说一句,本王现在就把你踹到前头去挨刀。”

贾赦立刻闭嘴。

这时,老圣人端着茶盏,目光越过京营的兵卒,落在赵彻身上。

“彻儿今日倒让朕有些意外。”他开口道。

忠顺王爷忙收了怒色,上前半步,垂首道:“父皇,彻儿只是跟着胡闹罢了。”

老圣人道:“这种胡闹,朕不嫌。旁人见阵先寻退路,他敢往前站。说明我赵家的子孙,还没变成只会享福的废物。”

忠顺王爷把身子躬得更低,声音发紧:“父皇厚爱了。”

老圣人没再看他,又朝火光里扫了一眼,道:“那个撒粉的胖子是谁家的?”

旁边没人应声。

沈其远道:“金陵薛家。”

老圣人点点头,道:“骂的还挺脏。”

沈其远笑道:“薛家那小子,旁的不行,骂街倒是一把好手。”

老圣人笑了一声,继续道:“恩侯啊。”

贾赦忙凑上前:“臣在。”

老圣人道:“小皮猴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贾赦道:“回圣上,是。就是臣也没想到能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老圣人笑道:“那朕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你亲生的,又这么有本事,你们怎么不好好养?反倒把那条只会啃富贵的蠹虫捧在手心里?荣国府这账,究竟是怎么算的?”

贾赦干笑道:“圣上,这账哪轮得到臣算,府里也不是臣做主。”

老圣人道:“你是袭爵的,你还做不了主?”

贾赦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老圣人摇头,不再搭理他,继续看着京营的围剿。

场中。

贾琮一杆大枪左扫右砸,硬生生把围上来的京营兵卒拦在一丈五圈子外。

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圈断矛碎盾,身后赵彻和薛蟠背靠驴车站着,没让一个人绕过去。

赵彻手里长矛斜持,胸口起伏,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前方,开口道:“这样下去不行,贾琮,擒贼先擒王。”

贾琮回头看了赵彻一眼,赵彻咬牙道:“我跟薛蟠顶的住。”

贾琮哦了一声,瞬间冲了出去。

贾琮刚走,赵彻和薛蟠的压力陡然大增。

原本被一杆大枪挡在外头的重甲步卒,像潮水一样朝驴车涌来。

赵彻长矛前架,硬顶住两柄劈下来的刀,被震得后退一步,肩背撞在车辕上。

他不敢再退,反手一矛刺出,逼退一个盾手,左肩却被斜刺里伸来的矛杆扫中,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世子!”薛蟠吓得叫了一声,端起捡来的破盾挡在他身侧。

一个重甲步卒合身撞上来,薛蟠连人带盾被顶得撞在驴车上,疼得直抽气,嘴里还在骂:“王八蛋,人多打人少,有种单挑啊!”

赵彻一咬牙,把他往身后一扯,自己又顶了上去。

他这会儿全凭一口气撑着,左挡右刺,硬是没让一个兵卒翻过驴车。

火把照得他满脸是汗,脸上血灰混在一起,也分不清是谁的。

京营兵卒的刀盾又压了上来。

赵彻侧身架开一矛,反手一杆抽在一个盾手的盔沿上,那人应声倒地,他却也被旁边赶来的矛手逼得单膝跪地,随即撑矛又站了起来。

薛蟠在旁乱挥破盾,嘴里已经没词了,只剩“啊”“来啊”“再来啊”。

另一边。

贾琮这一冲,再没有任何留手。

大枪过处,挡路的重甲步卒的盾牌像纸片一样裂开,人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连盾带人撞飞出去。

他身形不停,枪杆横扫,前方一排长矛手连人带矛被拍得离地而起,像秋风卷过的苇草。

有骑兵从侧面冲来,挺刀就砍。贾琮单手握枪,反手一抽,那骑兵连人带马滚出两丈,把后头冲上来的步卒压得站不起来。

弓箭手在阵后放箭,箭矢射在他后背叮当弹开,连个白印都没有。

京营的阵线像被一柄滚烫的刀子划开了口子。

贾琮越冲越快,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途中满脸络腮胡的马把总举盾要拦,被他一枪扫飞,连人带盾撞进人堆里,再没站起来。

几十个亲兵举盾上前,组成最后一道盾墙。

王子腾就在盾墙后头,手握刀柄,脸色铁青。

贾琮将大枪往地上一砸。

轰的一声,青石地面炸开一条裂缝,一路裂到盾阵脚下,整排盾手被震得东倒西歪,盾墙瞬间破开。

贾琮人已掠出,直杀到王子腾马前。

王子腾反应极快,拔刀就斩。

刀光落下,贾琮看也不看,抬手一抓,刀锋被他稳稳捏在指间,再一扭,刀刃从中间崩断。

他反手把半截断刀掷出,插进王子腾坐骑前的泥土里,伸手朝王子腾抓去。

王子腾被扯下马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人?

“让你的人停手。”贾琮道。

王子腾铁青着脸道:“你往后面看。”

贾琮抬头,越过火光,望向远处的龙辇。

贾赦被人从人群里推出来,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他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苦笑,两条腿明显在打颤。

老圣人面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不紧不慢:“小皮猴,如果朕告诉你,眼下你只有一个选择,你会选择救你爹,还是救你的朋友?”

贾琮没说话。

京营的风声、火把的噼啪、远处赵彻和薛蟠的闷哼,全在这一刻远了。

他望着贾赦,握枪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枪尖开始颤。

那颤动极轻,像一条被按住的黑龙,正在他掌心一点一点醒来。

“选吧。”老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