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 第27章 钱大人的小心思
贾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的拐杖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王夫人站在她面前,垂着手,帕子在指缝里绞了又绞。

方才她从厢房里出来,还没走到贾母跟前,贾母便让她站着。

这一站便是小半盏茶的工夫,贾母一句话没说,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出。

“你倒是会当家。”贾母睁开眼,声音不高,却冷得渗人,“前回我说停了琮哥儿的体己银子,你倒好,连月例份例一并给克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减他的月例?”

王夫人嘴唇动了动,低声辩道:“老太太息怒。儿媳想着,既然是要让琮哥儿长记性,体己银子停了,月例若不相应缩减,怕他不痛不痒。”

“怕他不痛不痒?”贾母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王夫人肩膀一颤,“你怕他不痛不痒,就不怕丢人?咱们荣国府给自家子弟吃水煮青菜和隔夜豆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荣国府穷的叮当响了!”

王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晌,到底没敢再辩。

“你要不要问问忠顺王府的世子临走时说什么?”贾母的声音压得更低,“人家说回去要跟王妃说。丢不丢人呐,往后你家老爷在朝里见了忠顺王爷,脸往哪搁?荣国府的脸往哪搁?咱们贾家几代人的体面,就让你一顿水煮青菜给败了个干净!为省那几个铜板,你把国公府百年的脸面折进去,值当吗!”

王夫人的身子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光。

贾母越说越气,拐杖连连顿地:“不怪那小畜生去折腾宝玉呢,他不止是丢了自己的脸,连荣国府的体面都一并折在里头了!世子心里怎么想咱们贾家?苛待庶子,慢待贵客,传出去满京城都要戳脊梁骨!”

鸳鸯赶紧替她抚背顺气,低声劝道:“老太太仔细身子。”

王夫人低头分辨了一句:“原也不知那世子为何在琮哥儿那处。”

贾母缓了口气,忽然转头问鸳鸯:“去问大老爷的人回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便有人回话。去东边传话的婆子小跑着进来,躬着身子禀道:“回老太太,大老爷没过来,倒是给了话。”

贾母脸色一沉:“他说什么?”

那婆子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把原话搬了出来:“大老爷说他也不知道,许是小孩子爱好相同,玩在一处,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有发作。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儿子了。

这话一听就是随口糊弄的,谁家世子会跟一个庶子爱好相同?可贾赦既然敢这么回话,说明他压根不怕她追问。

要么是真知道内情不肯说,要么是不知道也不在乎。不管哪种,贾母都拿他没办法。

叫来训一顿?贾赦往地上一跪,拍着胸脯说一句儿子是真不知道,她还能把他怎么样。

骂他?贾赦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骂完了他照样在书房里喝茶数银子,半点不耽误。

贾母揉了揉眉心,把一肚子闷气转回王夫人身上。

“从今天起,琮哥儿的月例恢复原数。厨房那边你去交代清楚,该给什么给什么,再让我听说谁克扣他的伙食,不管是厨房的还是你身边的人,一概撵出去。”

王夫人低声应了句“是”。

“还有,”贾母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往后琮哥儿的事,没有我的话,不许你再擅自做主。听明白了?”

王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垂眼应道:“儿媳记下了。”

贾母靠在椅背上,闭了眼。鸳鸯赶紧上前给她捶肩。

满屋子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悄悄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贾宝玉在里间榻上躺着,丫鬟们正在给他额上的青肿换药,隐约听见外头老太太发了大火,吓得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

天香楼在正阳门东边,三层高的门面,描金飞檐,门口停着好几顶绿呢官轿。

跑堂的肩上搭着白毛巾,在门厅里穿梭如飞,扯着嗓子报菜名,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薛蟠显然是熟客,一脚刚踏进门槛,跑堂的便迎上来,满脸堆笑地往楼上雅间引。

薛蟠大马金刀地走在最前头,上了楼梯才想起什么,回头朝赵彻道:“世子,这顿薛爷请,谁也别跟我抢。”

赵彻笑了笑,没跟他争。

雅间在三楼临窗,推窗便能望见正阳门城楼。

薛蟠接过跑堂递上来的菜牌子,也不看,张口便报了一长串菜名。跑堂的记完了又高声复述一遍,退出去时把门轻轻带上。

不多时,菜便陆续端上来了。头一道是驼峰炙,切成薄片码在青瓷盘里,炙得边缘微焦,中间却还泛着嫩红,热气裹着油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第二道是烧鹿筋,用的是关外黄羊的蹄筋,煨了不知几个时辰,筷子一夹便断,入口软糯弹牙。紧接着是蟹酿橙,每人面前摆了一只完整的橙子,揭开顶盖,里头是拆得细细的蟹肉蟹膏,混着橙汁的酸甜,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又上了几道,一道比一道稀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薛蟠嚼着鹿筋,含含糊糊地感慨:“有酒有肉,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贾琮没接话,夹了一片驼峰炙放进嘴里。

三人在雅间里坐了大半个时辰,菜撤下去换了果碟,薛蟠又灌了两壶茶,才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跑堂的送上账牌,薛蟠看也不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搁,豪气地摆了摆手。

跑堂的满脸堆笑地捧着银子退了出去。

三人下楼,出了天香楼大门。正阳门城楼上已经染了暮色。

街对面,钱大人正与同僚拱手道别。同僚上了轿,他站在街边目送轿子走远,这才转过身来,往天香楼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下了。

天香楼门口,三个少年正从门里出来。

打头的那个他不认识,走在最后的贾琮他绝不会认错。

钱大人的目光在贾琮身上停了停,又移向他旁边那个正翻身上马的少年,瞳孔微微一缩。

忠顺王府的世子。

世子翻身上马的动作很随意,贾琮站在马旁,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世子朝贾琮点了点头。

那种默契不是应酬,是熟。

贾赦那封信忽然浮上来。犬子每日在族学读书,从早到晚未曾出府半步,手无缚鸡之力。

钱大人在心里把这行字默念了一遍。

心里骂了一句贾赦,又忍不住嘀咕道。

上个月交了四两。这个月还没到交银的日子。

明天让掌柜的去账上支五两。凑个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