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准建立敌舰失稳上限。】
【取得实舰数据以前,固定开火表保持锁定。】
这两条限制写在死盘首行,也是长安给整套判读包加上的最高硬线。
资料封存时,碎叶星港还未取得母舰级实战记录。
如今,两艘裁决母舰已经解体,十七艘保障舰留下的相位记录也完成了初步封盘。
三层场带的供能交接、纪元脊的授时周期、裁决域收缩时的负载变化,
以及窄域裁决失去统一时标的全过程,全部送入待核栏。
离线柜接收了记录,结论输出端仍处于物理断开状态。
复核分为三轮。
第一轮只查数据来源,机械时标、舰体编号、火控记录和炮台送电表必须互相闭合。
第二轮对照母舰残骸,
复查舰首裁决结构、中部供能脊、舰尾纪元脊和各层偏导带的实体变化。
前两轮全部通过以后,第三轮才允许解锁长安判读包中的理论边界。
火控参军核完排程,将记录送到李厥面前。
“第一轮预计需要二十七日。”
“判读包只申请接入母舰残骸模型,固定射击表继续锁定。”
“理论边界与实舰记录若无法闭合,整套资料仍留在黄色验证区。”
李厥将盖有大唐国印的帝令页压在碎叶星港战区图旁。
战情大厅里的机械柜还在逐层验封,母舰残骸模型也只开放了第一道只读权限。
这份资料晚了三年,已经赶不上半年前的战斗。
不过,母舰残骸、保障舰记录和炮台送电表都留在碎叶星港,远征军还有机会把失稳过程重新查一遍。
“开柜。”
“长安的资料来晚了,账还在。”
“先查清两艘母舰怎么失去承力闭合。”
离线复核席收到授权,三套机械锁依次解除。
判读包的目录、封签和校验值进入只读投影层,理论边界仍隔在第二道机械锁后。
固定开火表被火控参军移出复核区,相关写入口全部落锁。
接下来的二十七日,半年前的战斗被拆成数十万段机械记录。
第一炮台送电、保障舰转移负载、母舰中层场带接管、惯性泄载环失步,
每一项都要扣除光程差,
再与残骸断口、主冷烧蚀位置和供能脊变形互相核验。
舰体时标受损的记录被单独剔出,炮轴遮蔽造成的误差则重新写入复算柜。
第二十七日,第一轮来源链完成闭合。
第二轮随即开始。
复核席按照母舰解体前的最后状态,
把舰体、保障舰、外放高能介质和残骸动能重新压入同一张负载表。
第九日,第一处缺口出现了。
北侧裁决母舰解体前,
十二道外层场带承担的总负载,比大唐实测照射能量低了3.7%。
已经纳入账表的结构无法承接这部分差值,缺失能量达到三点七乘十的二十一次方焦耳。
副指挥主事将结果退回复算柜。
“母舰解体后,大量高能介质进入废港残骸区,早期阵列存在遮蔽。”
“补入四十三块大型残件的热衰减,质量云的动量也重新计算。”
第二次复算持续了六日。
缺口从3.7%降到3.68%,量级并未改变。
复核席随后加入十七艘保障舰的惯性泄载记录。
这些保障舰确实替裁决母舰接走了一部分反冲和热负荷,但总量只占缺失值两成。
其余能量仍在本地账表之外。
火控参军把几轮结果叠入同一套模型,动量残差也逐渐收拢。
“能量缺口保持稳定,动量账同样缺了一段。”
“残差方向始终落在低亮恒星南极法向,误差小于零点零四度。”
李厥没有批准第三轮复核。
“同一方向只能证明母舰漏了一条共用承载结构。”
“先查残骸。”
“看见实体以前,低亮恒星不准写进敌军设备栏。”
贞观一百三十七年三月,两组无人拆解架进入北侧裁决母舰残骸区。
舰首裁决结构、中部供能脊和舰尾纪元脊已经相隔七万余公里,所有残段仍处在大唐炮轴监控下。
拆解架沿外层场带根部切入,数据接口全程保持物理断开。
高能断层束逐层剥离相位返照结构,
实体夹持架则将具备独立供能条件的组件整体取出,送往三万公里外的隔离工位。
拆解开始后的第二十七日,母舰中层场带内侧露出一百四十四条狭长空腔。
这些空腔与主冷、舰内储能均无连接,却从中层场带内壁一路延伸到外层结构。
每条空腔的末端都嵌有同类相位晶格。
晶格已经失去完整形态,材料取向仍然一致。
维萨恩被带到只读复核席,视线停在断层模型上。
“公开维护页里查不到这层结构。”
“征收重巡只负责外层偏导冠,母舰深层场带一直由结算庭直属人员处理。”
“保障舰更换相位定标翼以前,裁决母舰会先关闭对应的中层场区。”
火控参军将一百四十四条空腔的轴向、母舰各段姿态和实战场带记录压入模型。
“这些空腔未承担舰内负载。”
“扣除母舰变轨造成的姿态差以后,一百四十四组相位晶格仍指向低亮恒星南极法向。”
“实战期间,母舰每次调整姿态,这一层场带都会提前完成相位修正。”
第二轮实体核验到此取得了闭合条件。
第三道机械锁随即解除,长安判读包中的理论边界进入只读模型。
判读包没有提供外部设备的结构母模,但其中记录了一种跨区承载条件。
母舰场带一旦越过舰内闭合边界,
外层负载就会出现稳定缺口,相关相位接口也会始终指向同一个外部承载端。
一百四十四组晶格的实测变化,正好压在这条理论边界内。
固定开火表依旧没有解锁。
判读包只能证明母舰将负载送出了舰体,接收端的位置仍要靠碎叶星港自己去找。
李厥转头看向维萨恩。
“财阀在低亮恒星附近放了什么?”
维萨恩喉结动了一下,手背上的旧伤抵住桌沿。
航路复核已经是他最后一项能够换取维持份额的工作。
他掌握征收航路、备用节点和核账周期,却从未进入第六结算庭的母舰深层区。
“第七码头每完成一轮大额核账,裁决母舰都会停在低亮恒星南极航段。”
“记录上的名目是场带消磁和热熵结算。”
“征收群只能提前避让,擅自靠近的舰只会被结算庭直接销号。”
李厥将这段口述写入待核栏。
“地点、周期和停留时长全部交出来。”
“少一项,你的航路复核权限归零。”
维萨恩调出四次结算庭停留记录。
裁决母舰进入南极航段前后的工质消耗、场环时标、保障舰编组和离场顺序,全部进入离线柜。
四组记录与能量残差完成重叠后,方向误差从零点零四度降到零点零九角分。
贞观一百三十七年四月,碎叶星港三座固定炮台的被动阵列同时转向低亮恒星。
星港距离恒星约0.46个天文单位,电磁信息完成单程传播需要三分四十九秒。
恒星质量约为太阳的0.31倍,
自转周期31.6个地球标准日,活跃区主要分布在南纬二十七度至四十一度。
主动照射申请继续留在灰区。
火控组从五年占领期积累的恒星振荡谱中,调出母舰受击时段对应的磁声模记录。
所有样本先扣除星港至恒星的单程光时,再按照母舰负载转移的机械时标重新排列。
两艘裁决母舰每次向保障舰转交负载,恒星南极外侧都会出现一段持续137.4秒的相位提前。
单个时窗里的变化低于星冕背景噪声,很容易被归入恒星自身活动。
火控组按照同类负载的起落点切出数百个观测时窗,再将各组样本完成叠加。
五日后,相位提前量稳定越过背景噪声上限。
赫洛恩通过二号民生环的只读港务柜,看完了火控组送来的摘要。
“第七码头的民生档案里,低亮恒星南极航段一直被列为永久避让区。”
“财阀给出的理由是星冕抛射频繁。”
“五十多轮港务结算记录里,那片区域从未开放民用航线。”
火控参军调出恒星南极法向的全部已知天体。
自然碎体、矿料云和高能尘埃被逐个排除,残余方向带又与四次结算庭停留记录完成交叉。
误差区最终收紧到恒星外侧约零点零七一个天文单位的轨道带。
按照长安星轨府沿用的地球标准日计算,那里的天体完成一周公转约需12.4日。
碎叶星港等了12.4个地球标准日。
下一处南极观测窗到来时,
三座被动阵列分别校正本地光程,同时接收恒星辐射和磁声模样本。
恒星南极法向上,
一处宽约四千六百公里的低辐射场区从星冕背景前方通过。
场区内部的自然辐射谱少了一整段,边缘结构则按照固定周期吸收恒星磁声扰动。
三座阵列连续跟踪了四个机械时标段,确认这处场区拥有独立轨道速度。
它仍在运行。
火控参军将持续抬升的负载曲线送到李厥面前。
“低亮恒星南极轨道上,藏着第六结算庭的外部承载端。”
“母舰已经解体半年,它到现在还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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