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苏婉清吃完早餐靠坐在床头,望着对面立着的人柔声道。
“阿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谢砚守着就行,忙你自己的去。”
谢临怎么敢走,他可是受了老爷子嘱托来这儿保驾护航。
“苏姨,没事,平时大家都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这两天正好可以陪陪你。”
苏婉清怎么会看不出他目的,转头看向那翘着二郎腿,坐得吊儿郎当的人。
“谢砚,你腿伸这么长,等会儿人家医护人员进来怎么过路,能不能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谢砚语气淡淡的,头也没有抬,“不能。”
转头看向谢临。
“三哥,待会儿帮我买张后天回B市的车票,最好是早上。”
谢临余光瞥了眼对面。
“这么急着回去?”
谢砚想起那道身影,眼里满目柔情,“嗯,生产队里还有活儿等着,早回去早挣工分,否则今年冬天吃啥。”
谢临岂会不知都是借口,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见那人,“成,待会儿我就找阿诚送一张过来。”
谢砚桃花眼微挑。
“三哥,谢了。”
这时,苏婉清开口了。
“阿临,不必买了,谢砚不回B市了。”
谢砚脸色骤变,眼神不善的望去,“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让回就不让回,你没资格管我。”
苏婉清倒也不生气,面上依旧笑得一脸温和,“我是你妈,你说我有资格管你没?”
谢砚冷嘲一声。
“妈?你哪点像个当妈的,以前不想管,现在你管不着。”
苏婉清直接戳破他心思。
“你不就想回去见那女同志,谢砚,你们不可能。”
谢砚眼眸眯了眯。
“你说了不算。”
苏婉清笑了,一双桃花眼与谢砚如出一辙,“那我把话撂这儿,B市,你回不去,那女同志你们更不可能。”
谢砚讨厌极了她那总是高高在上,对人冷漠冰霜的样子,积压的火气蹭的涌了上来。
“你说不可能,我偏要,那人我娶定了。”
莫说娶,人已经是他的。
苏婉清没想到他这么冥顽不灵,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谢砚,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必为了赌气,耽误自己的人生,不值当。”
她就不信,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还真能看上一个乡下丫头。
不过新鲜罢了!!
“你们差距太大,不合适,以后也无共同话题,听说那女同志家里,又是后爸又是继妹的,亲妈还不疼。”
“最主要是,她还定过亲,那男的犯了事,马上就要……”
“够了。”
谢砚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有什么资格调查她。”
苏婉清扯了下身上被子,模样依旧高高在上,“我是你妈,你要处对象,我调查她怎么了?”
“再说,这些难道不是事实,我不过说几句,你就这么语气跟我说话,谢砚,你的教养呢?”
谢砚咧了一下嘴角,眼底一片冰冷,“教养,我从小没妈教,有什么教养。”
苏婉清顿了下,提高音量,“谢砚,小时候你不懂事,我以为长大了,你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谢砚放在身侧的手,捏紧拳头,紧了又紧,“从小没妈教我说话,我不会说话怎么了?”
一句又一句的反驳,让苏婉清脸色彻底挂不住。
“你在怪我?”
谢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我不该怪你?”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谢临走到谢砚身边,把人往身后挡了挡打圆场。
“苏姨,阿砚还小,很多事儿想不过弯很正常,你受了伤好好休息会儿,我带他四处逛逛。”
苏婉清深吸了口气。
“他还小,二十出头的人,你大哥这个年纪早已去基层工作,你二哥这年纪早已去前线执行任务,刀枪火海。”
“可他呢?家里给他安排好路不去,非跑到那鬼地方去当知青,甚至还跟别的女同志不清不楚。”
“你够了。”
谢砚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挥开面前的谢临,咬牙切齿道。
“你侮辱我可以,打击我可以,因为我是你生的,我没得选。”
“可你不能把别人牵扯进来,是我主动追的人家,是我眼巴巴贴着处对象,你也是女人,你也要名声。”
“我跟她正儿八经处对象,到你口中怎么就成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苏女士,你可真够讲理的。”
苏婉清紧紧抓着床单,勾起嘴角笑了,“苏女士,怎么,为了那女人,你连一声妈都不喊。”
“这人还没进门,你就这么护着,我侮辱她,她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同你的差距,也不会往前凑。”
“这样的女孩子我见多了,她不就是图你京市的身份,若你真是个乡下泥腿子,她还能再看你一眼?”
谢砚头顶火气噌噌直冒,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怒吼,“少从门缝里看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势利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你眼中的香饽饽身份,我家桃花压根不稀罕,你说她看上的是我京市身份。”
“好啊,老子今儿就把这身份断了,咱们写断亲书去,立刻,马上。”
玛德!!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她在谢家巩固身份的东西,可好歹是从她肚子出来。
怎么就有人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以前不理解刘桂兰,后来知道他家桃花不是亲生。
也就理解了!!
毕竟人家可是打从心底疼林慧慧,哪怕她性格懦弱,大字不识两个。
再看看自家这位。
除了管他,说教。
可有关心过一句!!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实在可笑。
谢临见事情闹到这步,急忙出声制止,“阿砚,别胡说。”
谢砚抬手指着自己,眼眶越来越红,强忍着要掉眼泪的冲动,硬是不示弱。
“我胡说?三哥,你咋不看看这位苏女士的举动,从我回来这几天,她有把我当做亲儿子对待?”
“是,我是她亲生,她怎么对我都是活该,可她凭什么看不上我家桃花。”
“还自以为是什么京市身份,也就她能看得上的玩意儿,对我家桃花狗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