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国庆,天气回温,难得的晴朗。
各地游客涌入江城,街头巷尾都是极热闹的气氛。
接亲的车队从北区出发,穿过拥挤的车流,一路开到林家。
到门口的时候林稚正在跟亲友团聊天拍照,直到听人喊了声“来了来了,新郎来了”,马上丢开手机摘掉墨镜,跑床上开始装淑女。
林家这边来了许多亲朋好友,有人给林稚整理裙摆,有人拿手机录视频,还有探子隔半分钟就去阳台望一下风。
权颖和卫姿蓓站屋门口整装以待,听见楼梯有了动静,立刻将门一关。
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有带笑的男声高喊开门,这门哪可能轻易给开,卫姿蓓和权颖扬声要求外面的男人们先来几个智力问答。
费了一番功夫,这个门终于开了,沈镜池领着两个伴郎与一众兄弟团,气势汹汹像要抢人。
屋里的姐妹团根本不虚,一个叠一个的把门堵住,又是玩游戏又是要红包。
男人们人高马大,无奈林稚的姐妹团太庞大,萧恒在门外说好话:“权颖,池子娶到老婆不容易啊,咱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意思意思就行……卫姿蓓你吃了菠菜吗力气这么大。”
权颖无动于衷:“不行,别想蒙混过关。”
人太多,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新娘,沈镜池心心念念想要见林稚,红包散得不耐烦了,直接劈手往天上扬。
“快捡,”许岸笙反应极快,“新郎塞的全是大红包!”
屋内阵型一下子被打乱,趁此机会萧恒与许岸笙一左一右帮忙开路,硬生生劈开了队形。
林稚听外面闹得不行,伸长了脖子想去看,这一看就看见沈镜池乘风破浪地闯了进来,身姿笔挺造型精致,人模狗样得很。
这家伙今天也太帅了。
林稚心里美滋滋的,却又装模作样拿扇子挡住脸。
接亲穿的是中式,凤冠的珠帘垂在脸前,让外放的人也多了丝新嫁娘的羞涩与端庄。
沈镜池急步入内,又霍然定住,目光紧紧锁着床上的新娘子,手心竟薄薄起了层汗。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明明多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一刻他居然有那么点紧张。
而比紧张更汹涌的,是莫大的喜悦与兴奋,他的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开口喊她:“稚稚。”
“喊什么稚稚,喊老婆!”许岸笙与萧恒突出重围,在旁边拿手机录像。
于是沈镜池又说了声:“老婆,你看看我。”
林稚拿下扇子,笑颜如花地看向他,浓妆的林大小姐美艳动人,沈镜池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找婚鞋,敬长辈茶,按部就班走流程。
到出门的时候,林季风背上林稚,从二楼一步步走向婚车。
阳光太好,刺得人眼睛花,林稚被放进车上时忽然拉住林季风的袖子,流下了眼泪。
她没想过自己婚礼会哭,林季风也没想到妹妹会哭,但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很少哭的妹妹流泪,林季风也哽咽了。
他小心替她擦掉:“哭什么哭,半个小时就到家了,想家随时回来。”
林稚吸鼻子:“那我明天就回来。”
“长不大呢你,”林季风红着眼睛笑,“好,我明天在家等你。”
林稚又开始流泪,为生她养她的父母,为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却始终爱护他的哥哥。
对娘家的不舍在去往酒店的路上逐渐淡去,到婚礼现场,一忙起来便无暇反刍任何情绪。
林稚被拉去换婚纱、补妆,头昏脑涨地听工作人员再次讲过一遍流程,就去到喜门外,准备登台了。
谈不上多紧张,但控制不住有些激动,她挽着林在声的手臂,小声对不停整理衣领的父亲说:“老爸你够帅了,定一点啦。”
林在声面对媒体都没这么在意形象过:“昨天用了你妈的面膜,今天脸上怪刺挠的。”
“你别是过敏了吧。”林稚瞧了瞧,“不红,没事。”
但脸虽然没红,当喜门打开,林在声带着林稚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老父亲的眼睛却红了。
气势恢宏的厅内坐满了宾客,周围都很暗,所有光束朝新娘汇聚而来。林稚踩着花瓣,一步一步稳稳向前,婚纱上的钻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如星辰。
厅很大,路很长,走到一半,林在声松开手,拥抱了女儿,林稚在父亲鼓励的目光中,拿着花束继续向前。
灯光随着她慢慢移动,她抬眸,看见道路尽头的人。
沈镜池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金色光晕里,目不转睛地看她。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近乎虔诚的认真。
原本心态轻松的林稚,却好像忽然感受到这一刻的神圣。
她走向他,心跳的速度愈发加快,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在与他的对视里,猝不及防地和他同时笑了出来。
林稚勉力控制嘴角,声音像是从嘴缝间挤出来的一样:“你要不要这么严肃……”
沈镜池咬着牙根稳定表情:“别逗我笑啊。”
“我不想笑啊,但我控制不住。”
“跟你哥就哭,搁我这儿就笑是吧。”
“是啊,这不显得我喜欢你嘛……”
夫妻俩悄悄咪咪讲小话,司仪也开始讲话。
仪式不复杂,司仪把气氛烘托起来后,主婚人和双方父母依次上台致辞。
主婚人请的梁思敏教授,梁主任多内敛一个人,今天上台却准备了好长的演讲稿;讲完两个爸爸也上了台,叱咤商场的大佬讲起对孩子们的祝福,言语真切又朴实。
到这时候林稚终于有点感动了,情绪起来的时候听见沈镜池也开始讲话,他不煽情也不说什么海誓山盟,林稚却从他专注的眼神与牵手的力度里,体会到他的认真。
过会儿穿着蓬蓬裙的小侄女提着小花篮走了上来,在大人的提醒下,送上了戒指。
沈镜池捉住林稚的手,看了看,套上戒指往上推。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小侄女也仰着脑袋拍巴掌,林稚低头看着这枚戒指,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砸在他的手上。
沈镜池顿了下,低声问:“不是哭不出来么?”
林稚没说话,只是抬起头。
抬头才发现沈镜池眼睛也很红,但依旧笑着,替她揩了下眼角。
司仪觉得气氛到了,开始领着来宾们起哄:“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台下众人眼巴巴看着,沈镜池轻轻将林稚拉进怀里,环住她的腰。
一个吻之后,他贴着林稚,轻声在她耳边说:“稚稚,我爱你。”
林稚鼻腔发酸地回应他:“沈镜池,我也爱你。”
他是她走散又重逢的朋友,是她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她一生一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