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林稚的生理期彻底宣告结束。
人一轻松,运道似乎也跟着变好,头一桩便是那个棘手的男网红在家属的强烈劝解下,终于同意了进行手术。
手术安排在周三,周二傍晚,沈镜池去神外病区进行术前访视,遇到了在病房陪护的程叶,于是当晚程叶便请沈镜池与林稚吃了一顿饭。
因为程老爷子离不得人,所以晚饭就在医院对面的餐厅吃的,三人谈不上多相熟,但聊聊程老爷子的病情,聊聊近几年圈里朋友的动向,话题进行得很丝滑。
饭后散场,程叶要回医院再看看老爷子,林稚则跟着沈镜池去停车场取车。
他们在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来宵夜的几个医生,叫不上名,但眼熟,所以也没打招呼。
林稚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却不想第二天就在手术间听见了自己的八卦。
八卦自然是雯姐听来的,当时正在做第二台手术的准备工作,趁这会儿房间里人不多,雯姐小心翼翼问林稚:“小林,今早我听说,有人瞧见你和沈镜池在对面吃晚饭啊?”
林稚愣了愣,反应过来便问:“听谁说的?”
“普外的关老师,昨晚他们下手术去对面宵夜,说是看见你俩一起从餐厅里出来。”
林稚想起来了,昨天有个眼熟的医生可不就是姓关么。
她神色自若地说:“那他们没瞧见还有一个人吗?”
“三个人啊?”
“嗯,还有个朋友这段时间家人在我们科住院,昨天沈老师来我们病区访视,他俩刚好也认识,碰上了就一起吃了个饭。”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镜池正好进来了。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向林稚与巡回护士。
“你们在聊什么?”
“聊昨晚你和小林在对面吃饭的事,普外老关昨天撞见你俩,今早来找我打听呢。”
沈镜池皱了皱眉:“打听什么?”
“打听你俩什么情况,说你俩平时不是不对付么,怎么还一起吃饭。”其实还说了点别的,但都是比较低俗的揣测,所以雯姐没讲给两人听。
沈镜池看了眼林稚:“林老师怎么说?”
“小林说你们昨天吃饭还有个人,是你朋友。”
林稚悄悄给沈镜池使了个眼神,沈镜池顿片刻,点头:“是。”
雯姐嘀咕:“这个老关也是,没搞清楚状况就胡说八道。”
“确实胡说八道,我和林老师共事几年,关系明明很好,何来不对付?”沈镜池看向林稚,语气意味深长,“林老师是我憧憬钦佩的人,和她搭台很愉快,我不知道谁在背后乱传谣,把我和林老师传得像死敌。”
雯姐:“……欸?”
一旁默默看戏的薛晓涵:“?!”
林稚心虚地咳了咳,暗暗瞪沈镜池一眼——
差不多得了,有些过了。
话题到这儿就打住了,准备工作就绪,手术按部就班的开始。
这台做听神经瘤切除,预计时间四小时,手术切口在耳后,难点是要确保术中不伤及面听神经。
切口打开以后,梁主任上台用显微镜进行内部操作,这个时候,战役才算真正打响。
高专注度伴随而来的是对时间流速的无感,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等梁主任下了台,林稚接棒进行关颅,为手术收尾。
到这一阶段,一般不会再出什么状况,正好旁边送来台急诊,沈镜池便打算过去接病人。
临出手术间之前,他给林稚发了条微信。
林稚当然没回,是等到下了台才看的手机。
沈镜池在微信里问她,晚上出去吃还是回家吃,林稚婉拒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她今晚要值班。
沈镜池这会儿已经在隔壁房间上好麻醉了,消息弹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解锁手机查看。
旁边的巡回护士看他眉目严肃,还以为是又来了什么紧急手术。
而事实情况是,刚和妻子互通心意的沈医生正在为无法共进晚餐而不爽,他快速敲字发消息:【这月你有几天值班?】
林医生回复:【才月初,有的上呢。】
SJC:【你明天门诊还是上手术?】
外科不像麻醉一样值班之后有夜休,所以如果第二天有门诊或者手术该上还是得上。
小稚有志气:【我明天上午有半天门诊。】
SJC:【那你晚上吃食堂?】
小稚有志气:【不想吃,点外卖吧。】
SJC:【打算什么时候吃饭?】
小稚有志气:【还不饿,晚一点。】
SJC:【一会儿我来找你。】
沈镜池发完这条消息,便没有再看手机。快到五点半的时候,今天的夜班老大过来了。
这个点正值交接班时间,作为主麻,如无特殊情况就可以下班了,如果手里还有正在进行手术的房间,则通通由当天的夜班总值班接管。
然而夜班老大不是来接班的,他家里有点急事,想拜托沈镜池帮忙顶一个小时。
沈镜池二话不说答应了,夜班老大一个劲感谢:“那麻烦你了。”
沈镜池不耐应付,只淡淡说:“忙你的去,都是为了病人。”
夜班老大心说真是见鬼了,黑面神今天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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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并不知道今晚沈镜池主动加了班。
她去病房看过一圈后,便一直在办公室弄她的论文数据。
惦记着沈镜池说要来找她,她一直没离开病区,这一忙忙到七点过,才收到沈镜池的消息。
SJC:【来楼梯间。】
楼梯间在电梯旁边,平时掩着一半防火门。
这个点病区已经安静下来了,护士站里值班护士低着头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林稚。
她进了楼梯间,看见沈镜池站在窗前,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袋。
“怎么在这里?”林稚走近问。
“不是你要搞地下?”说着沈镜池就要拉她出楼梯间,“那去你办公室。”
林稚赶紧抱住她的腰,腻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其实也没有,她搞论文搞得很投入。但这话沈镜池爱听:“帮夜班老大顶了一个小时。”
他摸摸她的脸,“吃饭没有?给你买了点吃的,当晚餐也行,夜宵也行。”
林稚拨开袋口看了看,是广式蒸点,“我不是很饿,一会儿再吃,你呢,晚上吃什么?”
“一个人就随便吧。”
“这么可怜啊沈老师,”林稚指指外卖袋,“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沈镜池挑挑眉:“可以吗?”
“别装绿茶了沈老师,心里巴不得吧。”林稚在门口看了看护士站那边,见没人注意,带着沈镜池回了值班室。
这个时间段,值班室基本上是没人来的。两个人并肩挤在小桌子前,把一袋食物消灭干净。
吃完林稚去旁边喝水,沈镜池将垃圾收拾干净,其实这会儿林稚没什么事,但怕有人进来,沈镜池不打算再继续逗留。
要走时,沈镜池塞给林稚一个苹果,“愿夜班之神保佑你。”
林稚早不信这套玄学了,接过苹果放到桌上。
“晚上没事早点上床休息,争取多睡几个小时。”沈镜池说,“到家我给你发消息。”
“知道啦,你开车注意安全。”林稚去开门,走了两步发现他还在屋里站着,直觉他还有话要说,“还有什么吗?”
沈镜池过来把开了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严,搂住她的腰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密闭的空间滋生出一丝无形的暧昧。
林稚心跳逐渐加快,却没太多羞耻感。
她踮起脚,仰起脸,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