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的沈医生陷入沉默。
林稚前所未有的耐心,两手挂住他脖子,等他主动交代。
她跟树獭一样,重心全压到他身上,沈镜池抱着她,过会儿指指自己嘴唇:“亲我一口就说。”
林稚毫不犹豫地亲了一口。
大小姐主动献吻不容易,沈镜池回味片刻,慢慢低下声音:“联姻的时候……”
“联姻的时候?哪次联姻?”
“你听我说完。”沈镜池捏捏她鼻尖,等她老实了,才继续开口,“我爸第三次跟我提联姻的时候,我没有立刻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不情愿。”
这可就有意思了,那时候他俩关系势同水火,平日里照面都是互相当空气的,怎么可能甘愿联姻呢?
“你不会从那时就喜欢我吧?”林稚眼神流露出狐疑,“联姻该不会是你耍了什么心机?”
沈镜池矢口否认:“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我知道你讨厌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话确实是实话,然而沈镜池说得却有些心酸——他想起那次林稚来找他商讨拒婚对策时,她那满脸的焦躁与不耐烦,似乎生怕与他扯上关系一样。
他们冷了那么多年,感情早到不了那份儿上了,他也不是非要联这个姻,但她的态度实在让他恼火,于是他便故意气她,借此寻找一丝心理平衡。
没成想两个人一较劲,最后反倒阴差阳错结了婚,倒叫他在对待这桩婚事上的态度踌躇起来——
他娶了一个讨厌他的妻子,他却没办法完全无视她。
十几年青梅竹马,那份情谊做不了假,过去不靠近便罢了,婚后日日朝夕相对,他对她的亲近与奴性几乎是本能地在复苏。
“这个婚当初结的不情不愿,我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直到你访学回来,跟我一起回家演戏,我发现逗你还是那么好玩。回学校吃饭那次,我发现你可能并没有那么讨厌我,那个时候我就想好好跟你把日子过下去了。”
沈镜池话音渐轻:“后来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你洗过澡,坐在餐厅里吃东西,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应该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林稚怔住:“……为什么?”
沈镜池专注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后才答:“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你,我竟然会那么开心。”
他的眼神、语气都那样诚恳。
林稚的心很难不动容。
她所有想跟他较劲的心态都荡然无存了,因为从联姻的节点开始,她就率先赢下了一局。
作为赢家,林稚决定对沈镜池善良一点。
她用唇碰了碰沈镜池鼻尖:“所以娶到我,你赚翻了。”
沈镜池笑着承认:“嗯。”
林稚哼哼:“那你喜欢我,没见你对我好一点。”
“多好算好?你过敏我陪着,你喝醉我背着,按头捏腿的不是我?你要什么我没满足你?有风险的手术,你说要开我也帮你了。”
“那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我真说好听的你不会觉得我变态吗?”沈镜池清清嗓子,学她的口吻,“‘沈镜池你有病吧’、‘沈镜池你是不是有毒’,这些难道不是你的口头禅?”
“……”
“我想说,但你会信吗?你不会,你只会觉得我在跟你逗闷子。”顿了顿,他低叹般道,“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嫌弃我,躲避我的表情。”
因为他们闹崩过,突兀的表达只会让她怀疑警惕,只有用熟悉的相处模式温水煮青蛙,他才能获得机会。
她的世界对他关闭太久,他的一切行动只能摸石头过河。
所以不是他不说,而是不敢明说。
沈镜池抬手,轻轻抚摸林稚的唇面,“你只说我,你这张嘴何尝不会气人。”
林稚脑袋往后一别:“那你别亲。”
“不行,现在你的所有都属于我了。”
沈镜池把她脸掰回来,捧住慢慢亲,不知不觉两人都倒进了沙发里。
原来互通心意后的亲吻会如此舒服,纠缠的唇舌勾起潮涌的情动,呼吸从最初的克制逐渐变得悠长迷离;蔓延的暧昧无孔不入,像黏糊糊的丝线将两个年轻的身体一寸寸拉近,所有廉耻尽数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他们吻了很久,间或说几句情话,喃喃的细语在夜晚格外动听,交融的气息比酒还醉人。
林稚被亲得很舒服,过瘾之余故意质问:“你怎么技术进步这么快?”
刚才在门口,他还有些毛毛躁躁,从门到沙发这段距离,这个男人究竟完成了怎样的进化?
沈镜池亲亲她眼皮,“男人的本能罢了,喜欢吗?”
林稚眼皮轻颤着,被他的气息搔得发痒:“喜欢。”
他的唇很软,口气很清新,一切都很nice。
“嗯。”
男人低应了声,手指拨开她身上滑溜溜的裙摆,往里慢慢探入。
理智归位,林稚飞快按住那只手,“不行。”
沈镜池疑惑地看向她。
“生理期来了……”
“……”
他克制地收回手,把她的裙子重新拉好,“第几天?”
“第三天。”
“嗯。”
潮热渐退,涌起的欲望与冲动也慢慢平息下来。
林稚脸红红的,看一眼犹自按捺的男人,觉得有些尴尬也有些好笑。
“出差累吗?”她问。
“还好,心比较累。”
“心累?”林稚没弄懂,“你们开会还能把人开得心累?”
沈镜池抱着她一动不动,“开会可比你省心。”
“……想我你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沈镜池很轻地笑了声:“去洗吧,我先坐会儿。”
林稚秒懂,从他腿上跳起来,憋着笑进了主卧。
因为是生理期,林稚只冲了个澡,出来以后,她瞧见沈镜池还在客厅,正举着手机跟人通电话。
她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去洗澡,沈镜池瞧见,和手机对面简单讲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稚倒了杯热水要进屋,听沈镜池说:“许岸笙刚才跟我讲,权颖要取消婚约。”
林稚愣了愣,大惊:“真的?”
“应该不会错,他刚接到他爸电话,说权家那边联系了老宅,打算再议联姻的事。”沈镜池放下手机准备去浴室,“去床上躺好,生理期别光着腿吹冷气。”
“我是生理期,不是坐月子。”
“生理期不保养好,坐月子你更难受。”
林稚没好气:“洗你的澡去。”
干麻醉的还操心上妇科的事了,哪来这一套一套的。
等浴室门关上,她躺进被窝,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很快困意便涌了上来。
搁以往,她想睡就睡了,今晚却多了几分耐心,打算等沈镜池上床。
沈镜池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留了两盏壁灯,床上的人已经完全躺下,单手拿着手机,缓慢滑动着。
他过去把她的手机抽出来,熄屏放到床头,随后人挤上床钻进被窝。
这一次,他明目张胆越过了三八线,长臂一揽,把人搂进了怀里。
“别——”林稚怕他又动手动脚。
“不动你,就这么睡。”
揿灭壁灯后,房间里陷入黑暗,林稚抵着男人温柔的胸膛,意识慢慢开始发沉。
将睡未睡之际,耳边响起轻轻的声音。
“你是接受我的告白了吧?”
“……”
林稚清醒几分,含糊回应:“是的。”
“那我安心了。”沈镜池用嘴唇碰碰她的额头,闭了眼。
房间归于宁静。
两人相拥着,共赴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