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以后,杨润依再也憋不住。
她略显不满地问高雯:“你怎么回事啊,还捧着她?”
高雯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温声劝解杨润依说:“这么多年没见面,不要搞得大动肝火,大家毕竟是校友,和和气气多好。”
杨润依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你难道没瞧见刚才她目中无人的样子?你还想跟她和和气气?”
“我这种小人物,本来跟她们就有壁,人家愿意跟我说话,就算挺和气的了。”高雯说着,声音逐渐轻下去,“还有依依,你也别去招惹她了,你老公家现在遇到麻烦,咱们低调为好,她脾气……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又在她那里吃亏,让让她吧。”
杨润依叫她说得半晌无言,心中却清楚她说得没错。
今天来之前,她本就想着低调行事,如今天大地大家里生意为大,能搭上几个人脉今天就不算白跑。
可低调也代表了实力弱,其他场合还好,在林稚面前,她是一点都低不下去。
她永远不会忘记林稚当着一班人的面,把自己课本推到地上的耻辱。
让她在林稚面前装鹌鹑,她做不到。
杨润依实在想不通,怎么就林稚这么命好呢?出身好,嫁的夫家也好。
明明嚣张跋扈,却不能招不能惹。
她承认自己或许有错,但林稚难道没错?为什么出了纠纷总是怪她?
还有她那两个表哥,从来不帮她,萧恒只会让她谨言慎行,而那个成天给人当跟屁虫的萧天凯,也只叫她忍。
她差哪儿了?她杨润依究竟哪里不如林稚?
就因为家境比不上吗?
所有人都捧林稚,无论是圈子里的势利眼,还是学校那帮目光短浅的傻子。
只有她看不惯林稚。
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与一颗尚算聪明的头脑,林稚还有什么?她的优渥家境是父母创造的,开朗性格是金钱滋养的,但她拥有这些,好像就能理所应当地成为班级焦点。
她甚至还有一个极其出色的青梅竹马,并仗着身份,理直气壮地霸占着他。
真的太讨厌了。
杨润依越想脸越沉,她看向身边为了自己忍气吞声的好朋友,坚定地说:“你放心,我既然带你来了,肯定会保护好你,你也不用怕她,这儿是陆家,不是以前在学校,她如果还敢欺负人,那是她闹没脸。”
“我没有怕她,只是你带我来,我肯定不会给你招事。”旁边有保姆端着茶点经过,高雯替杨润依拿了枚小蛋糕,笑着说,“依依,之前你出国,我还怕咱们之间的友情会越来越淡,没想到回国之后你还联系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虚言,”杨润依十分义气,给她指远处一位正跟人寒暄的女人,“那是崔家的小女儿,我跟她以前关系还行,一会儿我带你过去跟她认识认识。”
高雯笑笑:“没事,你不用管我,今天来我就是见见世面,一会儿我去后花园转转就行。”
“只是见世面么?”杨润依表情露出一丝揶揄,“沈镜池今天也在,你就不想见见他?”
高雯一怔,随后微微垂眸,露出一丝怅然之色:“他现在结了婚,见他不合适。”
她本就生得清秀,性格又低柔,这样的神态无端多了一丝破碎感,看得杨润依替她心生不平。
“结婚又怎么,结婚又不是不能跟异性说话。”
高雯还是摇头:“这样不好。”
杨润依不以为意:“你也瞧见了,他俩根本不凑一堆,而且这些年沈镜池和林稚一直不怎么对付,可见两个人压根没多少感情。”
见高雯仍蹙着眉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当初分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不信你真放下了。”
“放没放下又怎样,终归是我和他有缘无分。”
杨润依才不信有缘无分。
说起来,在漫长的三年高中生涯里,唯一令她痛快的一件事,就是沈镜池没瞎,选择了高雯。
虽说最后两人没有结果,但到底是让她在林稚面前胜了一回。
这次带高雯来,她想帮小姐妹是真,未尝也没有私心。
初恋总是不一样的,如果高雯能与沈镜池再续前缘,不仅能彻底将林稚踩在脚下,自己也能搭上沈家,何愁丈夫找不到投资?
心中默默计较一通,杨润依拍拍高雯的手,安慰道:“你别管,我帮你想办法。”
高雯一听就急了:“别,依依,十多年前的感情了,我不想再去打扰他,只要他现在幸福就好。”
“我不觉得跟林稚那种人结婚,沈镜池会幸福。”
“别这样说,”高雯朝周围看一圈,示意她小声,“被人听见不好,至于以前那些事,更不要再提了,倘若传到他和林稚那里,我会很尴尬的。”
她微微低着头,仍如读书时候那样,内向又忧郁。
杨润依见她如此,心疼的同时,更觉林稚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