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指了指木架子,“大号铁锅五百八十文,小号的五百文,你要哪种?”
农家土灶即便是小号的铁锅,个头亦不小,“我要小号的就成,其他东西一共多少钱?”
“柴刀三百二、菜刀两百文,锄头就算你一百八十文,一共一两二钱银子。”
宋曦并未与之讨价还价,十分爽快的取出钱袋子,从中拿了银角子出来,“师傅,我想问一问,你这处可能打箭头?”
“最近毫无下雨的迹象,我爹想去深山中涉猎,但我担心他没有足够锋利的箭矢会遭遇危险,您看您方便帮忙打些箭矢吗?”
“我需要的也不多,二十支就成!”
在大夏朝有明文规定,私有“甲、弩、矛、具装”等是重罪。
箭头虽未单独列出,但私人持有一定数量以上的箭矢同样违法。
铁匠乍一听对方要打箭矢,顿时心生警惕,但又听了她的解释,心下稍稍放松了些,二十数目倒是不多。
再想到手中拮据,铁匠顿了顿道:“帮忙打箭矢可以,二十支须得一两银,两日后来取!”
宋曦颔首同意,“这里约莫有一两五钱,剩下的等取货时付清。”
铁匠收了银钱,很爽快的应下。
离开前,铁匠用草绳将柴刀、菜刀捆作一束,又寻来麻绳系住锅耳,一并打包好递给宋曦。
宋曦道了谢,将铁器一一接过,手里不多时便已拿得满满当当。
她提着这些沉甸甸的物件,一路走出城门。此时城外空旷,早已没了来时的车马踪影。
她也不愿折返回去另雇车,索性就提着东西继续走。
待到远离城门、无人留意之处,她并未急着闪身进入空间,而是心念微动,尝试着只用意念处置手中的重物。
出乎意料的是,原来不必亲身进入空间,只要心念所至,手中的东西也能随她心意收放。
如此一来,往后可就方便多了。
没了累赘的重物,宋曦赶路的步伐就轻松很多了。
待快到村口时,宋曦意念一动,将原本存放在玉坠空间的铁器,重新拿在手中,一路村口而去。
刚进村里,有村民们一见到宋曦,立即冲上前来相告道:“哎呀,曦丫头你跑哪去了,快、你快回去,你娘和你伯娘他们打起来了!”
宋曦闻言心中一紧,顾不仔细询问来龙去脉,抬脚就往山脚下跑去。
远远的,山脚下那间茅屋便映入眼帘。
屋前空地上黑压压围满了人,隐隐约约传来吴氏凄厉的嚎叫声,
“没天理了!没天理啦!养出这等孽障,要弑母啦!”
宋曦心中担忧,父亲还受着伤,被大房一家黑心肝的寻上门,不知要吃多少暗亏。
思及此,她咬牙飞奔至山下。
待跑至近前,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入目的便是父亲挺直脊背,他手中那张旧弓已拉满,蓄势待发,正直直对准欲扑上前拉偏架的大伯。
宋长宗脸色铁青,却在那支箭的威慑下不敢再挪半步。
而父亲的眼里是那种被逼到绝境鱼死网破狠厉的眼神。
距离他不远处,她娘正头发凌乱的骑在大伯娘的身上,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伯娘的头发,右手如铁钳般扼住对方咽喉。
至于她奶正从后方拼命撕扯她娘的头发,试图将她娘从大伯娘身上扯下来。
嘴里更是不住咒骂:“反了!反天了!”
可她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此刻如同一头护崽的野兽,恶狠狠的撕咬着眼前这个,企图伤害自家儿女的刽子手!
宋族长站在一旁,气得胡须乱颤,“住手!都给我住手!”
只是双方都打红了眼,谁也不给先妥协。
宋曦直接从手中抽出砍刀,一个箭步冲到吴氏面前,目眦欲裂的威吓道:“你给我放手!”
吴氏猛一抬头,正对上宋曦那双冰冷煞气的眼睛。
回忆起这丫头卸人胳膊时眼都不眨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她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松开了紧揪林氏头发的手,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
吴氏脸色发白,声音却还在强撑,“你……你这孽障!你还敢动刀?真当自己无法无天,敢忤逆不孝、杀人不成?!”
宋曦可不接她的话茬,继续威吓:“若有下次,哪只手动的我娘,我就剁了哪只手喂狗。”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然发力,只听唰的一声,砍刀脱手飞出,贴着吴氏的面门呼啸而过。
叮的一声闷响,刀刃深深嵌入旁侧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中,刀身震颤,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棵树竟从刀口处应声断裂,上半截树冠轰然歪倒!
吴氏被这阵仗吓得腿软,噗咚一声瘫坐在地。
一旁的宋长宗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赶至吴氏身边,搀着她的胳膊连声问:“娘!娘您没事吧?”
随即又扭过头,对宋曦怒目而视,“死丫头!拿着凶器要横逞狠,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伦常?”
似是觉得单凭自己压不住对方,宋长宗又朝着面色铁青的宋族长高声道:
“族长!您都亲眼瞧见了!这丫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今日她敢对自家长辈挥刀,明日是不是就敢对村里任何人下手?这等行径若不严惩,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我们上河村?
“咱们村里其他姑娘的清誉还要不要了?谁家还敢娶我们村的姑娘?”
他的用心之分险恶,不仅将宋曦一人之举扣上败坏全村风气的帽子,更意图煽动在场所有有女儿的人家同仇敌忾。
果然,话音落下,人群中已有几人神色动摇,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宋长庆一听,大哥这是不想给女儿留退路,愤恨道:“长辈不慈,又何来晚辈之孝?”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我妻为何与人拼命?我又为何张弓搭箭?”
“这里是我们家,若非你们上门挑事,我一个残废能被逼的拿弓箭对准你吗?”
“我宋长庆今日在此立誓,若有人要动我妻儿,无论他是谁,纵然拼却性命,我也断不容忍!这不是忤逆,是我一个做父亲、一个丈夫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