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这一趟来河边,倒不是来帮娘亲。
而是她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
在亲眼见证异世界的药物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后,她的在心里就盘算着还得过去赚钱,淘换稀奇物品。
只是在经过早上那一遭后,她清楚的明白,那方天地所用的银钱与她所在的大夏朝并不相同。
想多赚钱,她得弄些卖的上价的货物才行!
宋曦的目光不由看向湖面。
虽说现在河水虽降了很多,但对她这个曾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来说,徒手在河里捞虾,实在不是件易事。
这让她不禁犯了难。
正发愁间,她的目光沿着蜿蜒的河道望去,忽然瞧见远处有两名村民,正拿着网兜在浅水处忙碌。
他们动作娴熟,不时从水中捞起什么放进腰间的鱼篓。
这一幕让她福至心灵,既然自己抓不到,何不向村里人买呢?
如此一来,还能与村里的人搞好关系,这属实一举两得。
宋曦这般想着,许多思绪便跟着清晰起来,人也不知不觉间走到母亲身边。
林氏正蹲在河边的青石上收拾母鸡,抬头见女儿过来,脸上露出笑意:“曦曦怎么来了?这儿不用你帮忙,快回去吧。”
宋曦蹲到母亲身旁,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娘,如今河水这么浅,能摸到鱼虾吗?”
林氏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回道:“你可是想吃鱼了?”
“这水里的鱼可机灵着呢,虽说水浅,也不好抓。你若想尝鲜,娘去找你大牛哥买。”
说着朝上游指了指,“喏,就是前面那两兄弟,他们水性好,村里谁家想打牙祭都找他们。”
宋曦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两个青年正在河道里忙碌。
她心头一动,起身道:“娘,您先忙着,我去瞧瞧。”
不等林氏回应,便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站在岸边,宋曦仔细打量着水中的兄弟俩。
年长的约莫三十出头,年轻些的看上去不到二十,两人都晒得黝黑,正专注地在水里摸索。
她鼓起勇气朝河里招呼:“两位大哥好,我是宋长庆家的闺女。想买些小河虾给爹补身子,不知这河虾怎么卖的?”
宋大牛闻声抬头,见是个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的姑娘。
顾念这小姑娘也不容易,便摆摆手道:“这东西不值什么,明早我给你家送去。”
“这怎么成!”宋曦连忙拒绝。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宋二牛不由打量起这姑娘来。
听说宋家认回来个城里小姐,他一直不曾见过。
昨日又听村里头说宋二叔一家被赶出了家门,想来也是个可怜的。
见她不好意思收,他便插话道:“这东西本就不值什么钱,费油费盐,还没什么肉,城里的老爷们都不爱吃。
我们便是拿去集市上卖也卖不出去,宋家妹子不必客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就当给宋叔补身子了,都是乡里乡亲的。”
宋曦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推辞。
想了想后便道:“那大牛哥,明早再给卖我两条鱼,我同你们买!”
宋大牛这一次没有拒绝,双方约定了收货时间,宋曦这才心满意足的折返回母亲身边。
林氏见女儿心情很好的回来,不由问道:“怎么样,买到了吗?”
宋曦点点头,将方才的情形大致同林氏说了一遍。
林氏闻言,悠悠叹了口气,“大牛、二牛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就是被家里拖累了,现在也没说上个媳妇,自己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难为他们还惦记着你爹。”
“这两孩子明日来送东西,曦曦咱可不能占他们便宜!”
宋曦对村里的人和事,一无所知,听母亲这般说,心下好奇问道:“大牛哥他们多大了?家里又怎么了?”
“他们两个兄弟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二了,你梅姨身子骨一直不好,一直药石不断,不知花费了多少钱。”
“眼下家里能糊口的田地能卖的也卖的差不多了,这两年连下床走动都艰难,哎,也是难为这两个孩子有这一份孝心在。就是苦了他们了!”
宋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没有再说什么。
待林氏清洗好鸡,时间已临近正午。
这个时节,庄户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刚被分出来的宋曦一家也不例外。
可林氏刚回到茅屋中,便被丈夫唤住:“芸娘,以后咱家吃三顿饭吧。”
见妻子怔住,宋长庆温声解释,“一来,曦曦从前生活习惯就是如此,突然少一餐我怕她身体受不住,另一方面,我也能恢复的快一些。”
这话让林氏心头一紧。
女儿回家这三个月,一直默默适应着家里的清苦,她这个做娘的竟未曾多为她着想。
此刻被丈夫点醒,愧疚与怜惜顿时涌上心头,“你说得是,我这就去熬粥。“
见妻子没有多想便忙碌开,宋长庆不由舒了一口气。
他得尽快恢复,妻子女儿的身体也的进补,后续要面对艰难的逃荒,没有一副好体魄,在那样混乱、恶劣的求生中,他怕两人支撑不住。
中午一家人喝了浓浓的菜粥,晚上三人又干掉了大半只鸡。
这是宋曦到这个家里,吃的最饱,也是最舒心的一次。
夜色渐深,茅屋中的一家早早睡下。
宋长庆却在榻上辗转难眠。
许是这些日子睡的太多,亦或是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太过刻骨铭心。
只要一闭眼,前世逃荒路上妻儿惨死的画面就如烈焰般灼烧着他的心。
直至半夜宋长庆都不能入睡。
林氏一直留意着丈夫的伤情,感受到身侧的动静,林氏忙摸索着就要起身,却是被一旁的丈夫按住。
“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宋长庆握住摸向额头的手,“芸娘,我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不出一旬益州王会从京中返回封地,官府会征发徭役修路。
“紧接着今年川府夏粮减产严重,官府会提前征收秋粮,之后流民暴动到处抓壮丁,村里人被逼得不得已抛家舍业。”
“芸娘,这个梦太真实了,咱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走!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