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帝空明正坐在凤榻上批阅奏折。
她忽然抬起头,丹凤眼望向南方,眉头微微一挑:“又来了?”
话音刚落。
金色长矛从光柱中探出。
这一刻,万妖国上空的暗紫色云层被撕裂了。
金色的国运之海在万丈高空翻涌汇聚,一柄丈许长的金色长矛从光海中探出,矛身上缠绕着无数金色的龙纹,散发着足以让涅槃境颤栗的气息。
雷渊瞳孔骤缩,他猛地收回了拍向汪海和洛清商的那只爪子,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将全身妖力灌入防御之中。
暗紫色的鳞甲在他体表层层叠叠地覆盖上来,化作一面厚重的紫色盾牌。
但金色长矛比他更快。
那道金光从云端坠落,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精准地贯穿了雷渊的防御,在他的左肩处炸开一团金色的血花。
暗紫色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黑色广场的地面上,将青石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雷渊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掀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黑色宫殿上,将宫墙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埋在其中。
“雷渊。”帝空明的虚影负手立在半空中,声音清冷如冰,“此事既然是你皇妃引起,那朕便将她带回大梁,你若有意见,亲自来天阙城找朕谈。”
雷渊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紫色的鲜血。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玄色虚影,紫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屈辱、愤怒与深深的忌惮。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空明的虚影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抬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茧,将汪海、洛清商、皇妃和白绒同时包裹其中。
金光暴涨,几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如同一滴墨水融入夜色,转瞬间便从万妖国的广场上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下雷渊一人,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
他大口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滴血,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攥紧了拳头,紫色竖瞳中翻涌着阴沉的怒意。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血魔老祖不是说她的国运之法有弊端吗?为何可以屡次三番调动全部国运?”
但四周却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卷过空荡荡的广场,吹散了他肩头残留的金色光屑。
与此同时,天阙城。
紫宸殿。
金色的光茧在殿中无声散开,四道身影和一只小狐狸同时出现在白玉地面上。
汪海最先站稳脚跟,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帝空明,后者正坐在凤榻上,手中还捏着一卷奏折,神色淡然,像是方才那根跨越万里的金矛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威武。”汪海由衷地赞了一句。
帝空明没有理他,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皇妃站在大殿中央,手边还跟着那只雪白的小狐狸,一人一狐的表情各异。
皇妃的神色还算镇定,只是微微攥着袖口的手指泄露了几分紧张。
白绒则完全缩在了皇妃裙摆后面,只露出半只毛茸茸的耳朵和一只警惕的琥珀色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帝空明放下奏折,目光在皇妃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你就是妖皇的皇妃?”
皇妃微微颔首,福了一礼:“正是,白漪见过陛下。”
帝空明的语气毫不客气:“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歇着吧。”
皇妃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绒。白绒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开口。皇妃最终叹了口气,微微点头:“一切听陛下安排。”
洛清商从光茧中走出来,朝帝空明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清冷:“陛下,东西我会带回太虚山妥善处置。待镇压稳固之后,会向陛下报备。”
帝空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的目光从皇妃身上移开,落在汪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在万妖池里泡了一趟,涨了不少修为?”
汪海咧嘴笑了笑:“托陛下的福,突破了。”
帝空明轻哼一声:“行了,先回去歇着吧。素心还在你府上养伤,你多去看看。”
汪海拱手告退,洛清商也跟着退出了紫宸殿。
白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了上去,她如今差不多算是阶下囚,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出了紫宸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
汪海转头看了洛清商一眼:“师尊,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洛清商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头看了汪海一眼,语气平淡:“是一枚钥匙。”
“钥匙?开什么的?”
洛清商看着汪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打开天魔封印的钥匙。”
汪海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向洛清商,眉头微微皱起:“天魔?万年之前那场仙魔大战被封印的天魔?”
洛清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方:“没错。那场大战之后,天魔被镇压在葬神之地深处,钥匙被拆分成数份散落各地。皇妃当年从落霞山带走的那一枚,便是其中之一。”
汪海若有所思。
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如果天剑真人的情报没有误,那所谓的天魔应该就是仙界派来灭杀长青宫道统的人,此人的境界应该处在化仙境。
就算被镇压万年,实力大打折扣,至少也是造化境的大能,绝非涅槃境能够对抗的存在。
若是如此,这个被封印的天魔或许也可以用来对付长青仙尊。
不过对方实力太强,目前完全无法掌控,贸然接触无异于引火烧身。
“师尊打算怎么处理那把钥匙?”
“带回太虚山,以星月大阵镇压。钥匙本身没有神异,它的作用只是开启封印。只要钥匙不被集齐,天魔就不可能脱困。”洛清商说完,看了他一眼,“你别打它的主意,那东西碰不得。”
汪海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师尊放心,弟子没那么大的胆子。”
话虽如此说,但汪海对师尊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若是钥匙没有神异,妖皇皇妃为何会将它带走?而且师尊回收之时还恋恋不舍。
这钥匙必定有着神异,而且多半帮助不小。
洛清商没有再多说,转身踏上星梭,银白色的光芒托着她升入夜空,片刻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汪海站在宫门外,看着那道星光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