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了一处石壁。
石壁前是一片空旷的谷地,四面都是黑色的峭壁,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妖力波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口滚烫的铁水吞进肺里。
青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汪海和洛清商身上各停了一瞬,语气冷淡:“到了。”
他抬手,一枚暗紫色的令牌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令牌表面刻着一枚狰狞的兽首,兽口大张,露出獠牙,散发着与雷渊同源的气息波动。
青墨并指如剑,一道青色妖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那紫光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蔓延开来,勾勒出一道繁复的阵纹。
阵纹从石壁中央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石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是某种粘稠的岩浆。
紫光越来越亮,整面石壁都在震颤。
裂纹从中间向两侧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宽约三丈的入口。
入口深处透出一股灼热而腥甜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兽腹。
“万妖池开启。”青墨收回令牌,退到一旁,“名额限定十人,进去之后各凭本事,能在池中待多久,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但我提前警告你们一句——若是死在里头,万妖国概不负责。”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那九个已经跃跃欲试的妖族后裔。
九个妖族后裔,个个都是天阶初期,最强的一个更是达到了天阶中期。
他们站在入口两侧,眼神各异,有的贪婪,有的挑衅,有的冷漠,但无一例外都在打量着汪海这个唯一的人族。
汪海的目光从那九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转头对洛清商道:“师尊,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洛清商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汪海抬脚,踏入了那道裂缝。
穿过入口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妖力。
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他面前。
穹顶高逾百丈,暗红色的钟乳石从穹顶倒垂下来,像是一根根凝固的血柱。
洞穴正中央是一片宽约十丈的椭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暗紫色,表面翻涌着细密的气泡,像是煮沸的岩浆,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
万妖池。
池水散发出的妖力波动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光是站在岸边,汪海就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透过皮肤往经脉里渗。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九个妖族后裔鱼贯而入,在池边站定。
他们围成半圆,将汪海堵在池水与石壁之间,目光不善。
领头的那个天阶中期妖族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虎首人身,通体覆盖着黄黑相间的条纹皮毛,四肢粗壮如柱,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的妖力气息。
正是方才在大殿中拍碎石桌的那个虎首壮汉,名字叫做虎贲。
虎贲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黑色岩石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他低头看着汪海,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闷雷:“人族的小崽子,算你倒霉,这里是万妖池,不是你们人族的澡堂子。识相的话就自己滚出去,免得脏了我们妖族的祖地。”
虎贲话音未落,旁边那个满头蛇发的女子便接口道:“就是,人族的小崽子,你这细皮嫩肉的,万妖池的水你消受得起吗?别泡进去骨头都化了,到时候还得我们替你收尸。”
另一个背生双翼的鹰首妖族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铁片刮过石头:“跟他费什么话,把他扔出去就是了。陛下只说给他一个名额,可没说他必须在池子里泡多久。咱们把他弄出去,也不算违抗陛下的命令。”
九个妖族后裔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越来越不客气,脚步也在慢慢朝汪海靠拢,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九个都是天阶修为,领头的虎贲更是天阶中期巅峰,在这万妖池中还有妖力加成,自觉对付一个天阶初期的人族绰绰有余。
汪海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聒噪。
他负手立在池边,目光从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慢慢扫过。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
虎贲的眉头皱了起来,黄黑相间的皮毛微微炸起:“说什么?你是不是吓傻了?”
汪海摇了摇头:“你们废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虎贲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挥拳朝身前砸去。但他这一拳落空了,拳风在空气中炸开一圈气浪,将池水表面的气泡都震得四散飞溅,却连汪海的衣角都没沾到。
下一瞬,汪海的身影出现在虎贲身后。
九霄剑无声出鞘,混沌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细线般划过虎贲后背的皮毛。
虎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前踉跄了七八步,后背的皮毛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剑痕,鲜血顺着伤痕渗出来,染黄了虎纹。
他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惊怒:“你——!”
汪海收剑而立,神色如常:“天阶中期,可惜反应太慢了。”
虎贲怒吼一声,双爪齐出,爪尖上缠绕着暗黄色的妖力,猛虎扑食般朝汪海扑来。
他这一扑裹挟着狂暴的威势,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啸,整座地下洞穴都在微微震颤。
汪海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直迎上虎贲的爪击。
掌锋与爪尖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如皮革撕裂的闷响。
虎贲的脸色变了。
他的虎爪像是抓在了一块精钢上,指骨被震得发麻,爪尖处的妖力被一股灼热的力量直接碾碎,顺着他的手臂往上传,烧得他整条胳膊都像浸在滚油里。
他还没来得及变招,汪海的左拳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朴实无华,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裹挟着玄阳不死功第六重的至阳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虎贲胸口那块最厚的胸肌上。
虎贲的身体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倒飞出去,砸在后方那面黑色的石壁上,整个身体都嵌进了石壁中,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埋住。
地下洞穴中安静了一瞬。
剩下八个妖族后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个被一拳砸进了墙里。
蛇发女子的獠牙都忘了收回去,鹰首妖族的翅膀僵在半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前。
汪海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语气平淡:“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