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打定主意,不再在秘境入口磨蹭。
他转身拨开藤蔓走出山谷,重新放出飞舟,调转方向往望南城飞去。
望南城文院。
正值午后,文院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学子们坐在正堂的蒲团上,跟随一位老儒诵读《正气歌》。
碑文上的金色文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股安详而宁静的氛围中。
周清辞正坐在后院桂树下的石凳上批阅学生的文章。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儒裙,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腰间悬着那枚淡金色的文佩,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汪海从月洞门那边走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弯起一个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福了一礼。
“侯爷?您怎么来了?”
汪海走到她面前,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清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找到了一处秘境,但进不去。那处秘境似乎只对有缘人开放,所以想带你去试试。”
周清辞没有犹豫,放下手中的文章站起身来:“好,我跟你去。”
汪海倒是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不问问是什么秘境?”
周清辞将桌上的文章收拢整齐,抬眼看他:“侯爷不会害我。”
她说着,已经跨出了月洞门。
汪海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文院,飞舟从炼妖壶中飞出,迎风化作三丈长短。
周清辞提起裙摆上了船,在船舱中坐定,神色平静。
飞舟升空,再次朝那处山谷方向飞去。
这一次汪海飞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降落在山谷入口外。
他拨开藤蔓,带着周清辞走到那层无形屏障前。
“就是这里。”汪海指了指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石壁,“你试着走过去,若是能进去,便说明你有缘。”
周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提着裙摆,朝那片石壁走去,步子平稳而自然。
她的身影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消失在了那片空荡荡的石壁之中。
汪海站在屏障外,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其中,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有用。
周清辞穿过屏障之后,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太阳却光线充足。脚下是松软的黑色泥土,泥土中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灵草灵药。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灵力顺着鼻腔涌入肺腑。
她站在原地,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循着那股最浓郁的灵气方向朝里走去。
汪海在外面耐心等待。
周清辞走得并不快,她一路穿过灵草地,绕过几株通体赤红的玄阳朱果树,最终在那块半截埋在土中的九阳玄晶前停住。
她低头看着那块赤红色的晶石,微微怔了一下。
足有一人高的晶石,表面流转着金色的天然纹路,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至阳之力。
周清辞没有犹豫太久。
她蹲下身,双手按在晶石两侧,尝试着将其从泥土中拔出来。九阳玄晶埋得并不深,她发力一拔,整块晶石便松动了几分。
她咬着牙,将全身力气都使上去,终于将那块晶石从泥土中整个拔了出来。
晶石落入她手中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至阳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体内,烫得她浑身一颤。
但那股力量并没有伤害她,反而被文气引导着汇入她丹田中那颗淡金色的命丹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将那枚九阳玄晶抱在怀中,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屏障时,她的身影再次在那层水膜般的壁障中荡开一圈涟漪,重新出现在汪海面前。
她抱着那块比她整个人还高出一截的赤红晶石,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看向汪海,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侯爷,这个应该有用。”
汪海看着那块九阳玄晶,眼睛一亮。
神阶下品。
九阳玄晶,至阳之力凝聚千年而成的天然结晶,正是玄阳不死功第六重突破所需的宝物!
“有用,太有用了。”他将晶石小心收入炼妖壶中,对着周清辞郑重道,“清辞,多谢了。”
周清辞摇了摇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能帮上侯爷就好。”
汪海没有多耽搁,带着她上了飞舟。
飞舟落在望南城外的军营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汪海没有惊动赵破虏,带着周清辞从侧门进了文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学舍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后院还亮着几盏,几个值夜的学子正坐在廊下低声读书。
“侯爷,您打算何时闭关?”周清辞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轻。
“越快越好。”
周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领着他穿过月洞门,沿着回廊往后院深处走去。
她在文院的住所是一间单独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一间厢房,院角种着一丛青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侯爷,文院新建,空房间不多,大多是学舍和讲堂。”周清辞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开,“侯爷若不嫌弃,就在清辞的房间中闭关吧。”
汪海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周清辞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烛火从她身后的门缝中漏出来,将她半张脸映得柔和而温润。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
“那便叨扰了。”汪海没有推辞,抬脚跨过门槛。
周清辞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素净。
靠墙放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素白的被褥,枕头边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南疆风物志》。
窗边的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笔洗中泡着一支用过的毛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桂花混着书墨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清苦,像是草药的味道。
那香气不浓,却无处不在,静静地沁入肺腑,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