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沈卫国示意众人坐下后,就往他们方向走来。
“薛团长!”
“首长好!”
“坐坐!”
沈卫国招呼着薛景洲坐下,自己也顺势在苏清禾这一桌的对面落了座。
萧东临瞧见薛景洲和苏清禾,眉头皱了下,又不好喊沈卫国去其他位置坐。
“我去打饭。”
“嗯,好。”
临走前,萧东临隐晦扫了苏清禾一眼,眼神不善。
【他正瞪着你呢宿主,快上去骂死他!】
苏清禾心里暗暗好笑,看这模样,是怕她去告状?
那可再好不过。
别人越是害怕发生什么,她便越是要做什么。
沈卫国面带笑意,开口问道:“薛团长,这位就是你的爱人吧?”
说着,他目光落到一旁的苏清禾身上。
薛景洲点头:“回首长,确实是我爱人,苏清禾。”
“嗯,你们两人倒是般配。”沈卫国夸赞道。
其实还没进行实战演示,沈卫国就注意到薛景洲这人了。
入伍之后,他不靠父亲的荫蔽,屡立战功,才二十六岁就当上团长。
沈卫国暗自惋惜。
家里的女儿侄女都已经嫁人。
不然他倒是很想把薛景洲招做自家的人。
苏清禾故作一副懵懂怯生生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畏惧:
“原来军长便是这般模样,威风凛凛的,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薛景洲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目光落在苏清禾脸上。
瞧着她那滴溜溜乱转的眸子,哪里还猜不到,她又憋着什么小心思。
沈卫国顿时朗声大笑:
“不长这般模样,难道你以为军长是生得三头六臂不成?”
他伸手指了指苏清禾,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之前师政委就跟我提起过你。”
“说你短短几天功夫,一个人译完了好大量俄文资料,难得的人才啊。”
“部队打算给你颁发一份荣誉证书。”
苏清禾暗暗挑眉。
没料到黄铮竟真的替她上报请功。
由部队政治部颁发的荣誉证书,含金量十足。
要放在早些年。
这样一纸盖着部队大红印章的证书,紧要关头是能护身的。
沈卫国原以为苏清禾会满心感激,谁知她反倒松了口气。
她拍着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真是吓着我了,我刚才还在担心,军长是过来找我算账的。”
沈卫国疑惑:“算账?”
苏清禾怯怯垂着眼,摆出一副知错惶恐的姿态。
“是我跟您侄女闹了别扭,她很生气,一直提起您的威严。”
“我已经挨过长辈的数落,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处分景洲,撤掉他的职务。”
沈卫国愣了下。
他侄女?
安然啥时候来部队了?
萧东临急急忙忙打饭回来,刚好听见苏清禾这番说辞。
脚下猛地一滑。
手里端着的两份饭菜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薛景洲连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一份饭,轻声叮嘱:
“萧团长,小心点,平地摔可不好看了。”
萧东临僵硬解释:“地上有水,滑了下。”
沈卫国看到萧东临,突然醒悟苏清禾说的侄女是谁了。
他眼神微微一冷。
随即脸上堆起笑意,转头看向苏清禾:
“到底是什么矛盾?说来我听听。”
萧东临想抢先回答:“其实都是小问题……唔!”
他闷哼一声,脸上布满痛色,满眼难以置信地盯住神色淡然的薛景洲。
心里暗骂一声!
方才他结结实实挨了薛景洲一记肘击。
一旁的苏清禾全然不顾两人这边的动静,仍旧自顾自往下说着。
她将余蔓蔓在医院闹事,后来又在家属大院拦住自己、动手推搡拉扯,还有对方说过的那些话。
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军长,实在对不住。我不该口不择言,说您侄女是旧社会大小姐做派。”
“一时逞了口舌之快,却没有顾及这话会给您带来麻烦,是我思虑欠妥,我跟您赔罪。”
话音落下。
苏清禾神色郑重,语气格外诚恳,站起身朝着沈卫国微微鞠了一躬。
她这一站起身。
沈卫国才看清她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她这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反倒让沈卫国心里生不出半分不满。
甚至并不觉得苏清禾真的做错了什么。
沈卫国:“赶紧坐下,这事你没错,这事我会好好说她的。”
能对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拖拽,这人是有多坏啊?
看来老二枕边风听多了。
连如何教女儿都不会了。
萧东临见沈卫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里暗叫不好。
他干巴巴道:“我已经呵斥过蔓蔓了,她也知道错了。”
这是家丑。
沈卫国不想在外面多说,“嗯!”
萧东临顿了下。
看样子。
余蔓蔓这回少不了要挨一顿严厉训斥。
苏清禾在薛景洲搀扶下,重新坐下。
她暗悄悄挠了挠薛景洲的手掌,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薛景洲嘴角微微上扬。
任由她这般胡闹,满眼都是纵容。
苏清禾和薛景洲吃完后,就与沈卫国道别,率先离开。
雪还没歇,鹅毛片子一股脑往院子里扑。
苏清禾神色无语:
“我都给你传话了,我在食堂吃饭,你出门就没想过带伞?”
薛景洲尴尬,“着急找你,没想到这事。”
也不知道雪啥时候停。
苏清禾不愿再等,转身便要冒雪往家走。
下一秒。
手腕骤然被攥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景洲一把拽进怀中。
整个人裹进那件宽大厚重的军大衣里。
“你干什么?”苏清禾闷声问。
埋在厚重的军大衣里,眼前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被动靠在薛景洲怀中,顺着他的步子往前挪。
“别动,就这样裹着,别受寒。”
薛景洲牢牢扣住她,脚步沉稳,稳稳护着怀里的人。
他怀中拥着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人,容不得一丝意外。
苏清禾小腹抵在他腰侧,一双手悄悄环住他的腰身。
细碎娇笑从军大衣下漫出来。
薛景洲垂眼看着怀里蜷着的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