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心兰隔着铁窗栏,倒想伸手摸一摸儿子,可被看守同志呵止。
“除了脸上的伤,还有哪里有伤啊?严不严重啊?”
廖心兰焦灼追问。
薛烨安慰道:“妈,真没事,都是小伤。”
脸上的伤,是大嫂和张巧巧动手留下的。
昨日大哥薛景洲过来。
又教训了他一顿。
下手虽重,却处处避开了要害。
身上的痛感,稍稍消解了他内心的负罪感。
廖心兰抹着眼泪,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李明鑫人口贩卖,做皮肉生意这些事,你有没有插手?”
薛烨惊恐瞪大眼睛:
“我疯了吗!做这种事是要吃花生米的,我怎么可能干!”
廖心兰反复追问确认。
见薛烨坚称自己并未参与,
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儿子没有牵涉人口拐卖的事。
罪责便能大大减轻。
就算她最后没法把人捞出来。
顶多半是在看守所关押几个月,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幸好你没有沾手,否则你爸出面,也压根保不住你。”
提起薛振邦,廖心兰一肚子怨气。
她对着薛烨不停倾诉难过。
数落薛振邦冷酷薄情,为了保全自己的前程,竟打算舍弃亲生儿子。
廖心兰顺带又愤愤咒骂起苏清禾。
把自己恳请对方出具谅解书,却惨遭拒绝的经过也一股脑说了出来。
“儿子,你放心,妈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
她只顾着一遍遍宽慰他,全然没有留意到薛烨脸上满心愧疚的神情。
嘴上依旧对苏清禾愤愤不平地咒骂着。
“你如今这么惨,就是那贱人害的,我……”
“妈,别说了。”薛烨捂着脸,高声呵止。
廖心兰困惑:“小烨,你怎么了?”
薛烨耷拉着脑袋,神色颓然,低声开口:
“妈,别再去找大嫂的麻烦了。”
“我们有错在先,是我们对不住她,我自己犯下的错,该由我来承担。”
“你也不用费心救我,公安无论怎么处罚,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廖心兰满脸震惊,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是鬼迷心窍啊?怎么说出这种失心疯的话!”
“还说我们有错?我们哪里做错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
比起薛烨不让自己救他,廖心兰更无法接受的是薛烨认错的态度。
唤苏清禾为大嫂,他还让自己别和苏清禾作对。
这在她看来,便是儿子背弃了自己。
完全被苏清禾蒙蔽了心智的样子。
薛烨满心烦躁。
既不愿看母亲为难大嫂,又不想看母亲伤心难过。
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妈,别再跟大嫂较劲了,她本就不会长期住在家里的。”
“况且是你先招惹大嫂,她才来家里找你麻烦的。”
苏清禾与儿童出版社的合作,是廖心兰背后使坏,薛烨知道。
“大嫂不计前嫌还愿意给我补习,我反倒害了她,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可也怪你整日在我耳边不断撺掇,给我洗脑。”
薛烨语气带着埋怨。
“你!”廖心兰气得猛地起身,发抖指着薛烨。
若不是有铁栏杆挡着,她想扇薛烨一耳光。
薛烨不耐烦地抱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你不必白费力气找人救我,哪怕你靠关系能让我提早释放,我也不会出去。”
话音落下,薛烨转身径直往回走。
全然不顾身后廖心兰气急败坏的怒骂。
廖心兰气得要吐血。
真是白养了这木鱼脑袋的儿子,一事无成。
现在还胳膊肘往外拐,数落起亲妈来了。
苏清禾不知道看守所发生的事情。
她手头赶三套专供百货大楼春节售卖的新衣设计稿。
【叮!检测到炮灰薛烨醒悟改过自新,学会承担自身过错,直面自己错误】
【奖励宿主500积分,附加物资奖励200只避孕套。】
苏清禾惊讶。
她原先早已对薛烨不抱半点指望。
本以为这五百积分注定拿不到,没料到积分竟直接到账了。
“系统,发生啥事了?”
【薛烨幡然醒悟,回绝了廖心兰托人搭救的提议,决意留在看守所好好赎罪。】
苏清禾笑出声,“那不得把廖心兰气疯?”
廖心兰一味溺爱儿子,处处为他谋划。
可薛烨却不领情。
苏清禾都能想象廖心兰的崩溃了。
确实也如她所料。
廖心兰回来后一病不起,整日失魂落魄。
纵使心里厌烦苏清禾等人,也无力再争执。
往后两日。
薛家气氛格外沉寂。
薛振邦打探清楚,薛烨并未牵涉李家的案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只是此前和廖心兰争吵,又在苏清禾、张巧巧面前丢了脸面。
这两天他一直住在单位宿舍。
没有归家。
薛景洲只在家留宿一晚,次日便返回西区部队。
临行前他特意交代。
周末会亲自过来接她们回去。
“啊!这么快。”苏清禾感叹。
薛景洲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地提醒:
“你出来已经十多天了,当真打算长期和我分居吗?”
苏清禾笑着应声:“怎么会,我巴不得立刻回去。”
“到时候一定收拾妥当,等你周末来接我。”
薛景洲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顺势抬手,带着笑意轻轻捏了捏苏清禾的脸颊,低声叮嘱:“说话可得算数。”
周末那天。
苏清禾起床时,张巧巧已经把她们东西打包好。
不得不承认。
有张巧巧在,很多事情不用苏清禾费心。
“巧巧,我们……”
苏清禾刚走出房门。
正想告诉张巧巧中午去食堂吃饭,别做饭。
这两日廖心兰病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管。
家务这些都是张巧巧在干。
有时洗菜摘菜这简单活,苏清禾还会搭把手。
可瞧见客厅里坐着的男人,她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巧巧神色有些局促,还带着几分戒备。
走过来低声跟苏清禾说道:
“他已经来一阵子了,知道你还没起,特意嘱咐我不要叫醒你。”
苏清禾微微点头,表示知道。
“清禾,有段时间没见了。”廖舒鸣起身,语气温润说道。
自从在德景楼吃过那顿饭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