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也不觉得难堪,表情复杂地摇头。
“唉!难怪别人都说,半路夫妻最难长久了。”
“原来,亲婆婆和公公不是一条心的,没想过长长久久。”
转头又劝薛振邦:“爸,要不趁年轻,重新再找个新媳妇?”
薛振邦拧紧眉头。
此时又觉得苏清禾傻愣愣的,说话不经大脑。
张巧巧看得傻眼,嘴张得老大,怕是塞个鸡蛋都不成问题。
她心中给苏清禾竖起了大拇指。
佩服不已!
廖心兰被刺激的拍桌子,“放屁!”
“我和老薛相濡以沫十几年,感情深厚,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苏清禾眼里满是疑惑,摇摇头不肯相信:“我不信。”
“不然您怎么不肯喝我敬的茶?”
“这杯茶,盛满了我们夫妻俩给二老结婚纪念日的祝福。”
廖心兰被这歪理气得五官扭曲。
自己明明是不想喝她的新婚茶!
她又不是薛景洲亲妈,凭什么要她喝茶给改口红包。
“老薛!”廖心兰跺脚,委屈瞧着薛振邦。
三人站着,引得周围的人频频看向他们的方向。
薛振邦感到丢脸,不耐烦道:
“行了,这是晚辈的一番心意,你快接着。”
廖心兰与薛振邦生活十几年,知道他这样子,是生气了。
她满心憋屈地坐回椅子上,眼底淬着怒意,狠狠剜了苏清禾一眼。
苏清禾脸上笑意半点未减,轻声道:“新婆婆,请喝茶。”
廖心兰猛地一把夺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将杯子重重掼在桌面上。
对上苏清禾依旧笑意盈盈的目光,廖心兰心头火气直窜。
从布包里摸出十块钱,狠狠一把拍进苏清禾掌心。
苏清禾轻轻挑了下眉。
跟薛振邦方才给的一沓钱一比,这十块确实寒酸不少。
可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谢谢新婆婆!”苏清禾眉开眼笑,“爸……”
薛振邦刚松了一口气,听见她又喊自己。
不知为何,他有点怕苏清禾喊他爸了。
“先吃饭,饭菜凉了就不好吃,有事之后再说。”
苏清禾的话被打断,却不生气,仍旧是乖巧模样:“好的,听爸的。”
整顿饭下来,吃得很安静。
薛振邦一直找话头与薛景洲聊天,薛景洲全程“嗯”“好”“对”。
让薛振邦无奈又堵心。
视线移到旁边,就和苏清禾视线对上。
苏清禾眉间挂笑,一脸‘问我,我什么都回答’的模样,等着薛振邦开口。
薛振邦立马与她错开视线,投向旁边的张巧巧。
“巧巧,你妈最近怎么样?”
张巧巧嫌看着廖心兰闹心,只顾低头扒饭,突地听见喊自己。
张巧巧嘴里嚼着东西,含混点头:“都好,地里正赶收。”
瞧张巧巧眉眼酷似薛春桦,廖心兰眉间全是嫌恶。
她那个粗鄙不堪的小姑子,她是再也不想碰上一回。
“真不知你妈怎么教你的,嘴里含着东西和长辈说话。”
廖心兰抱胸靠在椅上,打心底瞧不上张巧巧一行人。
仿佛跟他们同桌吃饭都是委屈自己。
夹菜只动面前的,余下只肯吃薛振邦替她夹的菜。
她那死德性,张巧巧早发现了,懒得说而已。
还是吃为紧。
这时,见她说自己妈,张巧巧忍不了了。
“我们下乡来的人,可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那套规矩!”
“不然我舅舅也不会在饭桌上跟我搭话!”
在老家,张巧巧从不敢与长辈呛声的,否则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对于廖心兰,张巧巧没什么负担,反正也传不回老家。
她还一本正经解释:“还有,舅妈可能不知道。”
“我是在姥姥姥爷跟前长大的,规矩都是他们教的,和我妈没关。”
廖心兰脸色又青又白。
这死丫头牙尖嘴利的,把丈夫爸妈都搬出来了。
自己骂张巧巧没被教育好,不就骂死去的公公婆婆吗?
那她这个儿媳妇骂公婆,又算什么?
廖心兰满心难堪,咬着牙挤出声音:“薛振邦,你好好瞧瞧。”
“你家儿子侄女个个故意刁难我,就是想看我出丑!”
“说到底这是你们薛家一家人的团圆饭,我就是个外人,压根不配坐在这儿!!”
这顿饭,吃得薛振邦很闹心,见廖心兰红了眼眶,心里不好受。
他目光严厉盯着张巧巧,不允许妻子被晚辈一再轻视。
“巧巧,这是你舅妈,是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给你舅妈道歉。”
他的语气严厉。
张巧巧被他模样吓着,却仍然梗着脖子,紧紧抿着嘴,没出声。
气氛紧张,苏清禾无视,朝张巧巧碗里夹了大虾。
“这个好吃,你尝尝。”
薛振邦正要呵斥苏清禾。
“嗤!”一道嘲笑声响起。
薛景洲眸光沉沉望向薛振邦,半点不留情面
“被吹了下枕边风,脑子都不清醒了。”
“有能耐对着巧巧耍长辈威风,有本事到小姑跟前摆架子去啊。”
“顺道让小姑给你醒醒神,你在首都享清福,是谁在乡下替你守着父母尽孝。”
薛振邦脸色挂不住,他耐着脾气道:
“我只是纠正她错处。”
薛景洲面无波澜,开口反问:“实话实说是错了?”
廖心兰再也受不了,猛然起身,拿着东西怒气冲冲要离开。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心兰!”薛振邦起身去追。
苏清禾朝他背影,脆生生道:“爸,记得结账啊!”
“服务员,给我爸账单,好让他给钱。”
这话一出,廖心兰和薛振邦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这还没完,苏清禾继续说道:
“爸,等我有空,我和景洲就去东区部队住住。”
“好好培养下你们父子感情。”
廖心兰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她一开始就坐大堂……不,她应该直接回家。
两人一走,张巧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没想到,我妈一直骂的舅舅,是长这样的。”
从小,她老能听见她妈在咒骂舅舅。
骂他没良心忘本的东西,见色忘义,连姥姥姥爷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