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见到了儿子儿媳妇,连妹妹的女儿也见到了。
廖心兰却不乐意了。
“老薛,你忘了今日是啥日子吗?”
她绷着脸提醒。
往年结婚纪念日,他们都是单独过二人世界的。
连儿子都不会带上,算是夫妻俩独有的小浪漫。
薛振邦沉着脸:“好了别说,今儿是好日子,适合吃团圆饭。”
说罢,率先往楼上走去。
廖心兰气得跺了跺脚,气呼呼跟上。
张巧巧瞧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满脸不情愿。
“嫂子,真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面对她新认识的舅舅,张巧巧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唯独对上那个舅妈。
要真坐在一起吃饭,她怕自己会被对方气得倒了胃口,完全吃不下东西。
“吃,免费的饭,干嘛不吃。”
苏清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说罢,转身轻轻晃着薛景洲手臂,声音软绵绵地哄,“只能委屈你了。”
“为了咱儿子们以后的生活费,你就忍忍。”
薛景洲没好气摇摇头,“走吧。”
就猜到她打着坏主意。
楼上的桌子是四方桌,五个人坐不下,服务员又搬新桌椅,拼成了大桌子。
薛振邦与廖心兰坐一边,对面,苏清禾坐中间,旁边坐着薛景洲和张巧巧。
坐下后,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薛景洲端茶倒水,没有要照顾对面的意思。
这可不行,会影响她后面的计划。
桌下,苏清禾伸手掐了掐薛景洲大腿。
薛景洲动作一顿,沉默了会,主动给薛振邦倒茶。
瞧他这举动,薛振邦满眼欣慰,认为儿子重新接受自己。
廖心兰拉着脸端坐着,还想看薛景洲给自己端茶。
谁料人家直接不管她。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小杂种,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
“今儿是爸的结婚纪念日。”
“大城市果然不一样,样样都讲究,真会找乐子。”
苏清禾歪着头,一脸懵懂地嘿嘿傻笑。
“这在乡下就跟给老人摆寿宴一个道理,必须好好吃顿好的庆祝!”
薛振邦被儿媳当面调侃,不自在道:“就简单吃顿饭,点菜吧!”
苏清禾惊喜,就等这句话了。
“服务员,点菜!”
紧接着,她点出一道又一道招牌菜。
“烤鸭、松鼠鳜鱼、油焖大虾、三丝鱼翅汤……”
一连点了七八个菜,个个都是招牌菜,
眼看她没有停手的意思。
“够了!”廖心兰黑脸厉声呵斥,
“饿死鬼投胎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哪个贵点哪个,真把他们当冤大头啊!
苏清禾脸上苍白,佯作惶恐的样子,
“是不是我点得太多啦?老家摆席都讲究十道菜,图个十全十美的好彩头。”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是真心想和我们,好好热闹一番……”
“还是你们来选菜吧。”
说罢,就小心翼翼地把菜单递回去。
“好好,不多,想吃什么尽管再加。”
薛振邦含笑,将菜单推回她面前。
苏清禾胆怯似的,随便又点了两道菜,就不敢再点了。
仿佛害怕再被廖心兰怒骂。
瞧见儿子脸色依旧铁青,
薛振邦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侧目瞪向廖心兰。。
往日里她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去哪了?
此时便这般斤斤计较,半点没有当家长辈该有的气度。
好好一顿饭,气氛全被她破坏。
为了他那个别的女人的儿子,竟然瞪自己?
这让廖心兰生气又委屈。
五个人,一共点了九菜一汤,主食是白米饭。
一道道饭菜上桌,香味扑面而来。
薛振邦端着长辈身份,沉声:“开动。”
“等等!”
众人瞧向苏清禾,疑惑她想说啥。
“还吃不吃了?”廖心兰憋屈摔筷子。
苏清禾羞赧地笑了笑,捧起茶杯起身,看向薛振邦:
“身为儿媳,我先敬公公与新婆婆一杯,祝您二位百年好合,岁岁长久。”
“新婆婆”三个字一落。
席间除却薛景洲神色不动,其余几人神情瞬间古怪起来。
廖心兰脸色铁青,这贱人是暗讽她后嫁进来的?!
薛振邦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直接喊婆婆也不合适,廖心兰并非景洲的亲妈。
他含笑点头,“好好,有心了。”
他抬手欲接茶杯,苏清禾的话音紧随其后:
“我和景洲结婚时,您和新婆婆没来,没能敬上新婚茶。”
“今儿是大喜日子,刚好把这杯茶补给二位。”
说着,手肘碰了碰身侧的薛景洲。
张巧巧担心地瞧向大哥,忧心他会不乐意。
那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只见薛景洲一言不发,站起身拿起茶杯。
同苏清禾一道做出敬茶的姿态。
薛振邦笑得更开心了,眼眶温热。
心里暗暗宽慰,景洲总算不再排斥自己这个父亲。
这么多年,他始终盼着能修复父子间的关系。
可薛景洲始终冷淡疏离,不肯给他机会。
有时觉得心兰说得对,景洲脾气古怪执拗,不是养在身边的,不亲近。
自己不过动手打了他一顿而已,况且也是他做错事在先的。
“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
薛振邦满眼夸赞,对苏清禾印象完全变了。
先前还嫌弃这儿媳妇搬不上台面。
薛振邦刚抿完一口茶,苏清禾便摊开双手,满眼期盼地望着他。
薛振邦一怔,一时摸不透她的用意。
“改口红包。”薛景洲语气冷漠,嘲讽盯着薛振邦。
苏清禾立刻冲薛景洲眨了眨眼,满是认可。
薛振邦这才猛然记起,敬茶给红包是礼数,略显尴尬地赔笑:
“都怪我太高兴,忘了这茬。”
他没料到有这一出,只能从口袋掏出一沓大团结,塞到苏清禾手里。
“多谢爸。”苏清禾喜滋滋应声,这话发自内心。
廖心兰盯着那叠钱,气得胸口发闷。
厚厚一叠,四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那本该是她儿子的钱,白白送了出去!
不等她缓过劲,苏清禾又端起茶杯递向她:“新婆婆,请喝茶。”
看着苏清禾故作乖巧的笑脸,廖心兰心底恨得牙痒。
分明就是故意算计,伸手跟她讨红包,实在不知廉耻。
她面色铁青,双臂环抱胸前,压根不肯抬手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