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叶辰几乎把江城翻了过来。
黑水在江城的据点，明面上早没剩几个了，可暗地里的夜店，却像墙缝里的蟑螂窝，藏得极深。
这些夜店白天都是正经铺面：修车行、棋牌室、小旅馆、甚至还有一家卖纸扎元宝的丧葬铺子。
到了夜里，门一关，里头灯色昏沉，进出的全是生面孔。
宋铁柱的人跟了多日，早把这些地方摸得七七八八。
叶辰一声令下，十几路人马同时动手，像一把利刀从江城这头切到那头，刀刀见响。
叶辰亲自带了鬼仆和韩松，突袭城北一家挂着顺风汽修牌子的黑堂口。
那地方从外面看就是个体修车铺，卷帘门锈得发红，门口两个旧轮胎半陷在泥里。
可后院柴垛底下掏空了，里头修了条夹道，能直通后头一条背街。
叶辰让韩松堵住后门，自己带人从正面破门。
卷帘门被鬼仆一脚踹开，里头七八个汉子正围着一张矮桌赌钱，桌上堆着散钞和酒瓶。
见人闯进来，这些人像炸了窝的马蜂，有的抄刀，有的翻窗。
叶辰剑不出鞘，只用剑鞘戳、扫、点，三两下便放倒一半。
鬼仆和韩松前后夹击，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剩下的人全按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宋铁柱那边扫了城西棋牌室和南城小旅馆。
阿依古丽带着一队人去了江边那间纸扎铺，主要是控制那边的人。
那铺子最邪门，后屋供着口黑漆薄棺，棺里塞满了旧手机和信号屏蔽器。
阿依古丽把人从地窖里一个个拎出来时，那铺主还在烧纸钱，嘴里念叨着什么。
后来清点下来，光是这一处就搜出了十几部黑水专用的老式手机和一堆用黄纸包着的现金。
天亮之前，所有被端掉的堂口，全部统一处理：人移交宋铁柱秘密关押，货和账本集中拉到江家别墅后院那间新腾出的车库里。
叶辰让人把缴来的手机一字排开，再把鬼仆、韩松、方哲都叫进来，开一部，查一部。
方哲的眼镜片反着光，手指在那些手机之间飞快地翻点：“这几部是外堂联络用的，暗号每天换，温九鸿不亲自用这些。他会让人隔空传讯，你们缴获的这些最多能牵出十几个跑腿的，真正的核心成员不会用这种便宜货。”
方哲说着，拿起其中一部黑壳旧机，拆开后盖，从电池下边摸出一张极薄的卡，眼睛顿时亮了。
“不过这张卡……是总舵的加密卡，我以前见过，用它，能收到总舵发来的指令。”
叶辰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张极小的电信卡，卡面上没有号码，却刻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像半片龟壳。
方哲说这卡一旦装上总舵专用终端，就能收到总舵的单线消息。
可现在没有那种终端。叶辰不灰心，把卡递还给韩松：“想办法激活它，别插咱们的普通手机，用信号屏蔽间那台老设备试，不行就找乔三借人，省城那边有专门搞通信解码的。”
韩松点头，把卡贴身收好。
天边已经发白，院子里忙了一夜的人还没散尽。
叶辰走到院中，江若曦端了壶热茶过来，给他倒了一碗。
叶辰接过来，三两口灌下去，又去缸边用凉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才觉得活过来了些。
江若曦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我会担心的。”
叶辰抹了把脸，回头冲她笑：“老婆，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我是属猫头鹰，倒是你，跟着我们熬，比谁都累。”
江若曦没接这话，只把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说：“叶辰，你觉得方哲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信？”
叶辰摇摇头：“不能全信，但眼下他比咱们更想活，等把温九鸿挖出来，他这个投诚的价码，才换得值。”
江若曦看了看那排已被缴获的手机和账本，低声道：“我总觉得，温九鸿正在等我们把这些全扫光，他像在清场，为某件事腾地方一样。”
叶辰眉头微动：“老婆，你的意思是，他在放弃江城？”
江若曦点头：“说不定他已经在转移了，江心岛只是他试水的地方，他真要动你，绝不会只派几个刀手来送死，他是在拖延，把我们的注意力拖在江城，自己才好做别的事。”
叶辰正要说什么，韩松急匆匆从屋里出来，把一部手机递过来：“刚收到的消息，乔三的人说，温九鸿昨天在省城出现过，去了龙隐山方向，老爷子的人没跟住，但守山的人说，昨晚龙隐山半山腰有灯亮，是那种很旧的马灯，三盏。”
叶辰眼神骤变，这温九鸿果然和江若曦分析的差不多，他的目的并不是在江城这边。
龙隐山。
三盏马灯。
那是龙心古洞。
温九鸿去那里干什么？
他不可能进得去第三层，但一定跟古墓脱不了干系。
叶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沉声道：“都别乱，给我查，温九鸿去龙隐山，到底从哪条路上下的，带了几个人，待了多久，还有，龙心古洞门口的巡逻，为什么会没人看见灯？”
韩松面色发紧，转身继续去查。
叶辰转身走到江若曦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老婆，也许你猜对了，他不是来抢人的，也不是来抢东西的，他是去给古洞里接人的，那地方，我们上次进去之后，可能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江若曦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却极坚定：“叶辰，那我们就再去一趟龙隐山，这回，我更要跟着你。”
叶辰低头看她，晨光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层极淡的金。
叶辰轻轻的回复了一声，表示同意一起去，他没再劝知道江若曦不会答应的。
有些路，两个人走，反而不会那么怕，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叶辰看着江若曦坚毅的目光，他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比他还狠，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好她，让她不再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