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高空，直-8的运输直升机舱内，学员们挤在邦硬的座位上，军囊堆在脚边，在利刃特种大队联合训练的几天高强度折腾后，终于能喘口气，闲聊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李战靠在舱壁上，作训帽随意扣在头上，眯着眼睛假寐，耳朵却支棱着，听着身旁的同学低声交谈。
杨磊揉着酸痛的大腿，率先开起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抱怨，还有点得意，压低声音道：“昨晚的20公里武装越野真是要艰苦，路上全是坑，我差点崴了脚，教官还一个劲儿喊‘加速加速’，我跑得肺都炸了。”
杨磊说完还暗中看了一眼副指导员，怕被批评，希望没听见……
白星辰抱着自己的QBZ95-1式自动步枪，咧嘴一笑道：“你那算个啥，还记得那天的夜间导航训练吗？”
“教官给我们一人发了个军用罗盘和地图，命令我们在黑灯瞎火的山里找5个坐标点，我跟房梓扬一组，愣是绕了七个小时，找到第三个点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教官在终点等着，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是来导航还是来散步？’”
王赫调侃道：“你跟房梓扬回来，我们都起床去食堂就餐了。”
“可别提了。”房梓扬觉得太丢人了。
坐在对面的池俊道：“不过说真的，那次导航训练让我学会了怎么用星空辅助定位。”
“班长，这个实用性高。”
李战也了解过星空定位，这是侦察兵、特种部队等作战单位的基础科目之一，尤其在信息化战争背景下，强调“去电子化”导航能力，以应对电子战中无线电信号被干扰或屏蔽的情况，使用简易工具测量北极星或其他天体与地平线的高度角，可估算观察者的经纬度。
房梓扬压低声音道：“我觉得最离谱的还是那个野外生存课。”
“教官直接把我们扔到山沟里，一人发把工兵铲和一个打火石，说是‘三天两夜，饿不死就行’，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吃草了。”
杨磊一听，乐得直拍大腿，“哈哈，你还好意思说？”
“那天晚上你不是偷偷摸摸想用打火石点篝火，结果把草堆给燎了，浓烟冲天，教官直接冲过来骂你是不是想烽火戏诸侯。”
“那能怪我吗？”房梓扬一脸无辜，摊手道：“谁知道那打火石那么难用，我搓了半天，火星子倒是蹦了不少，火愣是没点着，教官还在一旁冷嘲热讽，说我们这些国防科技大学的军校生连钻木取火都不会，丢了老祖宗的脸。”
白星辰抱着步枪插话道：“不过说真的，那野外生存课我还挺服气的，教官教我们怎么用树皮做绳子，还让我们挖野菜、抓溪里的小鱼，我跟王赫一组，愣是用树枝扎了个简易鱼叉，叉了两条小鱼，烤得那叫一个香，就是教官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说我们这鱼烤得跟炭似的，营养全没了。”
王赫脸色不悦地回应道：“白星辰同志，你还好意思提，那鱼是你烤的，我负责抓，你倒好，烤完直接啃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了。”
“副指导员在就好了。”白星辰把声音压地很低。
李战听到这里，睁开一只眼睛，慢悠悠地插话道：“我听着呢。”
众学员立刻闭嘴，互相看了一眼对抗，变得老实起来。
“怎么不说了？”李战睁开眼睛，整理一下军容，“说，你们不是学了很多军事技能吗？”
“我都羡慕了。”
王赫小心翼翼问道：“副指导员，那我继续说了？”
“说，大胆地说。”李战并没有责怪他们在机舱内交谈，环顾众学员道：“返回学校了，每个人写500字的训练心得，并交到俱乐部，我让宣传部的同志选些好文章、好内容，争取刊登在校报上。”
“是。”学员们异口同声。
李战在利刃特种大队的训练时间不长，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超过24个小时，他自己就不打算写训练心得了，机会留给学员们。
军演“跨越-2014”也不会写，那个涉及到军事核心机密，顶多讲一下怎么当好参谋。
而另一架直-8上，全是大一、大二的女学员，兴致也很高昂，此番前去利刃特种大队训练，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坐直升飞机。
薄晓蕾有气无力道：“班长，明年国庆节，我不去利刃特种大队了，这是地狱训练周，终生难忘。”
“明年就大三了，你想去，还不一定去得了。”
抱着QBZ95-1式自动步枪，米若思正在翻看照相机中的照片，这些都真实了记录了军事搏击俱乐部学员在利刃特种大队的训练情况，只是她翻完几十张照片，也没发现李战的，这让她的心里有些遗憾。
“这里面没有我们训练部部长的照片。”
“班长，部长，李战就李战，明说就行了。”薄晓蕾顿时来了精神，扫视了一圈旁边的女学员们，似笑非笑问道：“怕我们多想？”
“难道不是吗？”米若思反问了一句，又重新翻起了相册，相机里面没有发现李战的照片，她看是不是自己找漏了，“你们就会乱想。”
她自言自语道：“我们去特种部队联合训练，俱乐部训练部部长，这多重要，居然没有。”
“没有？”薄晓蕾也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建议道：“班长，等直升飞机降落在学校了，我们在学校的训练基地拍一个不就行了。”
米若思摇头道：“那太假了，不真实。”
“班长，以后还有机会，你就别耿耿于怀了。”薄晓蕾安慰了一句，脸色郑重道：“现在是和平年代，祖国那么强，我们只是在进行战备训练，又不会真的上战场去打仗，真实的训练情况，多不胜数。”
“可是，算了。”米若思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有李战的照片，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些照片要洗出来贴在军事搏击俱乐部的“训练风采墙”上，可惜少了训练部部长，这多少有点美中不足，若是有，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伸了个懒腰，薄晓蕾靠在座位上，军囊被她随意放在脚下，抱着QBZ95-1式自动步枪的双手稍稍放松，目光却不时瞟向米若思，“班长，你就别翻了，相机都快整冒烟了。”
“行，我不翻了。”米若思收起相机，转身看向左前方的直升机。
薄晓蕾指着对面的飞机道：“班长，李战在那架飞机。”
“薄晓蕾，你这张嘴贫起来没完没了是吧？！”米若思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忍无可忍，“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薄晓蕾当即服软，“班长，我检讨，深刻检讨。”
米若思怒不可遏，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也懒得搭理薄晓蕾了，扭头思考起了无人机蜂群，李战提出的作战概念，让她这个自动化与智能控制专业的学员很上心，研究无人机蜂群，首先得找一窝蜜蜂研究。
米若思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点头，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她肯定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无人机蜂群的技术难点，或许在于如何实现高效的群体协同，就像蜜蜂那样，工蜂、雄蜂、蜂后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执行任务。
如果能模仿蜜蜂的分工机制，侦察机负责目标识别，攻击机执行打击，指挥机统筹调度……
米若思停止思考，皱了皱眉。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一大堆。
蜜蜂的群体行为靠的是生物本能和信息素，简单直接，而无人机蜂群需要复杂的算法和实时通信支持。
况且蜂群的容错率极高，一只蜜蜂失灵，蜂群照常运转。
但是无人机呢？
一架失联或被干扰，可能导致整个编队的混乱。
得找个蜂巢观察观察。
米若思收起思绪道：“薄晓蕾，今天返回学校了，还剩很多时间，我们请假出去一趟。”
“出去干什么？”薄晓蕾双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班长向学员队请假，那是一请一个准，她自己去了就不得行，“吃烧烤，看电影，逛商场？！”
“你想什么呢？”米若思睨了薄晓蕾一眼，旋即脸色十分认真道：“我们去找窝蜜蜂。”
“啊？”薄晓蕾目瞪口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班长，找蜜蜂干什么，油炸吗？”
米若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去不去？”
“不去不去。”薄晓蕾直摇头，胆战心惊道：“我才不想被蜜蜂蛰。”
“不去算了，我找班上其他人。”米若思准备回学校了，先去图书馆借一本与蜜蜂相关的书。
“去去去，班长，我去。”薄晓蕾立刻笑脸相迎，她就不会放过出校的机会，“难得有个自由的国庆假期，明天又要上课了。”
中午抵达学校后，学员各自向自己所在的学员队报到。
李战、王赫、杨磊等人刚走进宿舍楼，发现队值日是一排长陈翰林。
“副指导员。”陈翰林立正敬礼。
“排长！”王赫等人立正敬礼。
“陈排长。”李战回敬了个军礼，刚想转身上楼，却被陈翰林挽留住，“什么事？”
“报告。”陈翰林再次敬礼，传达了上级的命令，“副指导员，队长让你到校了去一趟学员队。”
“知道了。”李战回了个军礼，快步回到宿舍整理完个人内务就前往了学员队，队长找自己，多半是关于军演和训练的事情。
“报告！”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