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脸色一变,慌忙道:“算算时辰早该折返了,莫不是路上撞上巡逻的官差?眼下全城盘查,到处都在搜北凉细作!”
神医不明白两人慌什么:“那小子又不是北凉细作,能有什么事?许路上人多耽搁,一会儿就回了。”
明意哪里还坐得住,抓起墙角的斗笠便要往外走:“我出去寻他!”
月桂也立刻跟上,急声道:“我也去!”
明意叫上其他人也立刻出去寻人。
“老夫年纪大了,就不跟你们折腾了。”神医只当她太在意弟弟,没有多想,自顾自躺在藤椅上纳凉。
才出了巷口,便看到一行官兵走来,月桂瞧见了熟人,忙唤了声:“罗大哥!”
罗峰见是月桂,眼眸一亮,快步朝他走去:“月桂姑娘,怎么了,这般着急?”
月桂道:“罗大哥,我家小公子出门至今未归,我们都寻不到他!”
罗峰想到眼下全城戒严,神色不由凝重起来,问道:“你们可知他去了哪些地方?”
明意扶着斗笠,声音平稳:“一个时辰前,他去书肆还书,但我们方才过去看过,人并不在那里。”
罗峰皱眉,侧头对身后两名兵丁吩咐一句,又转头看向二人:“城门刚封,街上到处设卡盘查。你们先别慌,我带人顺着书肆周边找找。那孩子模样我记得,若是撞见,我便把他送回去。”
明意微微颔首:“劳烦罗大哥费心。”
罗峰摆了摆手:“宋姑娘是都督认下的义女,眼下都督人在前线,顾及不到你们,这点忙我理应帮。你二人不宜在外久留,先回去等吧!”
眼下戒严,她们姑娘家的确不好在外头乱晃,罗峰是巡城守备,有他帮忙,明意稍稍安心些,便回去等着了。
不料这一等,竟等到了第二日。
罗峰一早便出现在院子外,只他一人,并不见季明哲身影。
他说道:“昨日蒋副将抓了很多人,宋小兄弟想来是归家途中被误伤了,我早前和他起过争执,一早派人过去交涉,他知道是我,便故意卡着,不肯松口放人。”
明意知道此人,这蒋副将是个关系户。
姓蒋的,背景自然不简单,便是汪都督的情面,他也时常不买账。
罗峰宽慰道:“不过别担心,姓蒋的虽蛮横无理,却不敢弄出人命,想来找不到证据,过几日就放人了。”
明意哪里放得下心,坚持道:“劳烦你带我去见蒋副将。”
罗峰犹豫了会儿,到底是带她去了。
可到了那副将的地盘,却是根本连人都见不着,只推说副将正在忙,不便见客。
可明意分明听见营帐里推杯换盏、说笑嬉闹的声音,哪里有半点公务在身的样子。
守营士兵态度敷衍:“罗守备,实在对不住,将军有令,今日不见外人。二位还是先回去吧。”
见不到弟弟,明意如何能回去。
就在这时,营帐里有人出来,明意抬眼一瞧,正是昨日她医治的男子。
两人目光相对,男子朝她走来,拱手一礼,态度还算客气:“宋姑娘。”
明意还不知他名姓,男子便自报家门:“在下乃锦衣卫千户,周虎。”
“周虎”二字一出,明意瞳孔微微一缩。
竟是原书男主!
她当初明明在信中提醒过宗羡,要提前将此人铲除,可周虎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罢了,就知道宗羡自负,不可能听进她的劝告!好言难劝该死鬼。
明意迅速镇定下来,微微屈膝:“周大人。”
周虎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看向一旁神色窘迫的罗峰,开口问道:“宋姑娘来此,是有什么事?”
眼前人只怕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了,但愿他没有计较昨日的事。
明意开口求他相助,周虎听完略一沉吟,缓缓点头:“姑娘稍等,我进去试试帮姑娘说说情。”
他进去不过片刻,便掀开帐帘走了出来,“成了,将军答应放人。”
明意面色一喜,再次朝周虎屈膝:“多谢周大人!”
“姑娘客气。”周虎侧过头,点了一名小将吩咐道,“你且带宋姑娘去关押犯人的地方,将那少年带出来。”
那小将抱拳应下,对明意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请吧!”
明意面色焦灼,即刻走了。
周虎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眸色幽深,不知在思考什么。
...
一路穿过连片营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霉味。
不多时便到了关押人犯的牢棚,隔着木栏,明意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角落的季明哲。
“阿哲!”
季明哲猛地抬眼,看见她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阿姐!”
他人没事,只是衣衫脏了些。
一旁负责看守的士兵上前,打开牢门的木锁,里面还关着十几人,见有人被释放,当即有人大声抱怨:“凭什么他能走啊!”
“莫不是这小美人到将军榻上滚一遭,才换来开恩的机会?”
都是市井混子,满口污言秽语,罗峰听得怒火上涌,厉声呵斥:“闭嘴!想死不成?!”
那伙人被这一声呵斥震慑,这才缩着脑袋收敛了。
季明哲恶狠狠瞪着那些人,记住了他们的模样,明意倒是不怎么在意,拉着他迅速离开此地。
出到大牢外的空地上,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锦缎劲装的周虎,他并没有先行离开,似乎是特意在此等候。
周虎目光落在姐弟二人身上,道:“人平安就好。”
明意客气道:“今日多亏周大人出手相助,军营重地不好久留,我们先行告辞。”
说罢她便牵着季明哲的手腕,带着他自周虎身侧走过。
却不想身后的周虎忽然高声说了句:“宋姑娘,今日我助你,还望日后姑娘能在宗相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
这话一出,明意身形微僵,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