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柄剑同时发出剑鸣，剑身上的光纹亮到极致。
他把三剑的剑意引向脚下的阵纹。阵纹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来，银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腾而起，照亮了整座演武场。
苏玄枢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阵盘，看着阵纹中流转的三色剑意，脸色古怪。
原来仙剑的能力这么强的吗？
比他想象中强上许多。
惜命的苏玄枢思索着，有没有可能，这世上还有仙剑，然后被他发现，然后认他为主。
这样他的性命就能有一层更大的保障。
陆泠感觉到阵纹中有一股极古老的力量正在顺着剑意往上爬，爬到他掌心，爬到他的空灵根里。
那不是攻击，是回应。
古阵认出了三剑，也认出了空灵根。陆泠睁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纹。
他看见了一个极淡极淡的轮廓。
阵眼深处，有一扇门的形状。
门的另一面，是他在梦境中看见的那片冰原。
冰原上，那柄断剑还在。
这个断剑的来历到底是什么陆泠还不知道。
剑尖上缠着的那缕雾还在动。
陆泠盯着那扇门的轮廓看了很久，直到苏玄枢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小泠儿，阵纹稳住了。”
陆泠收回灵力。
三柄剑缓缓停下旋转，剑身上的光纹慢慢暗下去。
他把阶暝还给云阶月，把听雪和渡厄收回身边。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一些。
云阶月把手按在陆泠后颈上探了探经脉，确认空灵根和冰灵根都还算稳，只是脱力。
他收回手，说：“回去歇着。”
陆泠应了一声，把听雪和渡厄收好。
苏玄枢在旁边把阵盘收进袖中，看了陆泠一眼，又看了云阶月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挥了挥折扇，往演武场另一头走了。
陆泠没有用法术，而是选择走回去，腿有些沉，全身都泛着酸痛。
脱力的感觉确实难受。
之所以云阶月和苏玄枢没有直接将陆泠送回去，是因为两人还得留一些余力去查看阵纹的情况。
走着走着，陆泠发现了前方不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封烬。
封烬看见陆泠走近，他站直了身子，走上两级台阶，站在陆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快步走过去牵住陆泠冰凉的手：“怎么脸色这么白？云阶月做什么吃的？”
封烬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云阶月会保护不好泠泠。
没等陆泠说什么，封烬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站在山道边，闭上眼。
龙息从他周身漫出来，把两旁的松柏吹得枝叶乱晃。
他的身形在光里慢慢变大，玄黑色的龙身从山道上舒展开来，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纹路。
龙首低下来，鼻尖停在陆泠面前，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泠仰起头，看着这条比山道还宽的龙。
封烬的龙身盘在崖边，尾巴垂在山崖下。
封烬偏了偏头，用庞大的龙头轻轻碰了碰陆泠的手背。
“阿泠，我带你散散心。”
陆泠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抵抗住对封烬真身的喜爱，踩着龙爪攀上龙背，封烬的头上坐了下来。
封烬的龙鳞很硬，坐上去硌得慌，体温从鳞片下面透上来，暖烘烘的。
倒也让陆泠有些冰凉的身体好了许多
陆泠刚坐稳，封烬就动了。
龙身从崖边升起，沿着凌霄峰的山势往上飞。
顾及着陆泠的身体不能吹太大的风，封烬飞得不快，几乎是贴着山脊慢慢滑。
细细的风从龙背两侧掠过，把陆泠的头发吹起来。
他伸手按住发带，伏低身子，贴在封烬的头上。
龙鳞硌着脸颊，有点疼，暖意却从下面一层层漫上来，把他经脉里那股酸胀慢慢熨开了。
封烬飞过凌霄峰的松林。
松针从龙翼下面扫过去，沙沙响。
他特意挑了树冠最密的地方飞，把风挡住大半，只留一点从龙颈处漏过去。
陆泠坐在他头上上，看下面的松林像一片墨绿的海，一层一层往后退。
封烬的龙身在山脊上绕了一个弯，往更高的地方去。
越往上，风越大，也越冷。
封烬给陆泠设了一个保护罩，让他不用被风吹。
陆泠觉得脸上有些凉，身上却是暖的。
他偏过头，把脸从一侧龙鳞移到另一侧，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看着苍梧宗的景。
封烬飞过凌霄峰顶时停了一下。龙身悬在半空，龙首朝向东方。
太阳刚从云海里升起来，把云层染成一片金红。
陆泠撑起身子，坐在龙背上往远处看。整个苍梧宗都在脚下，三十六峰连绵起伏，云海从山峰之间翻涌而过。
主峰、落霞峰、碧澜峰、墨隐峰，都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
凌霄峰的清竹院小得像一枚棋子，竹篱笆和药房都缩成一小块。
陆泠坐直了身子，伸手在龙头上拍了拍。
封烬的龙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陆泠笑起来，低头看着龙背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他想起小时候被灵鹿驮着走山路，灵鹿走一步晃一下，他趴在鹿背上打瞌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泉眼了。
封烬的龙背比灵鹿宽得多，也稳得多。
他坐在上面，一点都不怕掉下去。
封烬在山顶盘了一圈，慢慢往下降。
龙身贴着凌霄峰北面的断崖往下走，经过那片古松林，又绕过清竹院后面的竹林，落在清竹院外的空地上。
陆泠从封烬身上下来，脚踩在草地上，落在了实处。
封烬化回人形，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扶了陆泠一把。
陆泠站稳了，对他笑了一下，说：“好多了。”
封烬眼睛灼灼地看着陆泠：“阿泠心情可还好些了？”
封烬察觉到最近陆泠因为那个裂缝的事，总是心事重重的，这才有了今天带他散心的举动。
看着封烬的期待的眼神，陆泠蓦地笑了，走到封烬面前，然后捧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我很开心，谢谢你，阿烬。”
封烬抱住陆泠，蹬鼻子上脸：“那我今晚要和阿泠睡，好不好？”
陆泠显然没料到封烬打的这个主意。
但是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到底是没有拒绝：“好，今夜我和阿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