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死寂。
面对刘子强的厉声质问,全场猪仔无人敢出一声言语。
所有人都死死垂着脑袋,肩膀紧绷,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布下的陷阱,成为下一个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人,刘子强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既然都没有异议。”
“那就老老实实给我记牢了。”
他慢悠悠开口,“从明天开始,部门的规章制度随时抽检。没有固定时间,没有提前通知。答不上来,一律重罚。”
话音落下。
他视线骤然一转,精准锁定在跪地的我身上,目光沉沉,带着赤裸裸的针对性。
“尤其是你。”
刘子强语气放缓,威胁意味十足,“要是抽检答不出来,下次跪的,可就不是这么光滑的地面了。”
我背脊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鉴于木姐的要求。
考虑到“孙刘联盟”。
刘子强今日并未过分为难我,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
往后,若要是再让他逮着机会,我跪的一定是玻璃渣之类的东西。
从木姐今日的态度不难看出,她只关心自己的弟弟刘子强,是否具备管理能力。
木姐所反对的。
是刘子强没有章法的暴戾。
只要是刘子强按照制度执行,伤亡人数在可控范围之内,她根本不会关心刘子强对我们做了什么。
而部门的章程,本就是刘子强拟订的,可笑的是,执行者依旧是他。
他只需把制度定得严苛一点,我们就无可避免地会经常犯错,他依旧能合理地惩罚我们。
所以,看似木姐能约束住他,实则根本没有半点效力。
放在以前,单凭刘子强自己,未必想得到这一层。可如今......有马来福这个狗头军师在旁撺掇,他必然会这么做。
今日他轻松放过我。
不过是戏耍罢了。
往后的日子,他有的是机会借着规矩刁难我、拿捏我。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规矩的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捏着,这永远是对付我的利器。
刘子强不再看我,转头朝着马来福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吩咐:“去,把桌子搬进来。”
“明白,强哥!”
马来福应声领命,随后对着廖三和胖子招了招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趁着空档,刘子强弯腰,捡起地面的两支圆珠笔,还有那被光头扔掉的笔记本。
他抬手拍了拍笔记本上的灰尘,动作随意散漫。
随后,他走到光头面前,将圆珠笔连同本子一并丢到他怀里。
“别在地上坐着了。”
他似笑非笑,语气嘲讽,“一直赖着,凉着蛋了可不好。”
光头咬着牙,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我输了,我认。”
他捏紧怀里的本子和笔,抬眼直视刘子强,眼神坦荡,不卑不亢,“我可以留在你手下办事,听话干活,但我......绝不杀人。”
一句话。
守住了他最后的底线。
刘子强闻言,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想跟着我,规矩就得认全。”
他慢悠悠开口,“到了这个园区,你只能做两种人,一种是吃人的人,一种是被吃的人。”
刘子强抬手指着一众猪仔:“他们......就是被吃的人。”
“我!就是吃人的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要做吃人的人,投名状迟早都是要交的。你现在不交,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
刘子强话音陡然停顿,故意留了半截悬念。
光头眉头紧蹙,沉声追问:“不过什么?”
刘子强嗤笑一声,不再看他,抬步绕过他,径直走向墙边。
那名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男生,依旧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
他抬起皮鞋,踹在男生的腰腹上。
那人毫无反应。
连痛哼的力气都没有。
刘子强轻飘飘开口:“不过,这个人,应该命不久矣。”
光头瞳孔微缩,脸色一沉:“他快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子强骤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阴恻。
“当然有关系。”
他摸了摸笑出来的眼泪,“我说过,投名状你是迟早......都要交的。”
“这就看你怎么选了。”
“你现在帮他提前解脱,不仅是功德一件,我呢......也算你纳了投名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然......以后你还得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光头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愤怒,却依旧死守底线:“不要白费心思了,我绝对不可能杀人。”
“不要紧。”
刘子强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语气凉薄,“我现在不强迫你。”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慢慢磨掉光头最后的倔强。
说完,刘子强再也没搭理光头,转身径直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再度笼罩住我。
压迫感瞬间袭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指尖捏着那支剩下的圆珠笔,将笔别在我的胸前衣襟上。
“听到了吧?”
刘子强压低嗓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老K已经进园区了,也跟木姐见过面、谈过合作。”
他一脸坏笑:“你猜猜,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救你?”
我心口猛地一沉,连忙摇头,轻声回道:“我不知道。”
看着我慌乱隐忍的模样,刘子强唇角的笑意更冷、更狠。
“没关系。”
他一字一顿,阴恻恻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起来吧,欧阳星辞。”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动作像是安抚,实则带着极致的羞辱:“我答应过木姐,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拖着发麻的双腿,一点点直起身子。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马来福等人搬着办公桌鱼贯而入,动作粗鲁,毫无顾忌。
他们来回穿梭搬运,眼里完全无视站在原地的我。
一张桌子边角猛地撞上我的肩头。
力道极大。
我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