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牢大,学习压力好大,我好困,我好想睡觉啊。”
“我不想上早操,我不想上晚自习,我真的不想。我就只想睡觉,就只想睡觉啊。”
…
“呜呜呜牢大,我最近日常用品老是被丢,一开始是零食,再后来是化妆品。”
“后来我发现是我对床舍友拿的,她还偷偷拿我的钱,虽然不多,我要拆穿吗?”
“关键是她平时对我很好啊,没事的时候总请我吃饭,揭穿她会不会伤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啊?”
“我好纠结!”
…
“您好,王霸天,我是XXX,我的身材很曼妙,你要做我男朋友吗?加我微信...”
…
“呜呜呜牢大,我在实验室里熬了两年,我快熬不住了。”
“结果好不容出的文章被抢发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活了。”
…
“你是王霸天吗,是的,我是你的老师,今年30岁,我想问你还找不找老婆。”
“或者说,你那边有没有认识同样优秀的人找对象的,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我姐妹很多,要的量大!”
…
“牢大牢大,我导师压榨我,我做出来的文章排第四,连共同一作都不给我,我该怎么办?”
“可是他说,我不听他的就不能毕业,学院里的毕业条件是学院定的。”
“没有他点头,我死都毕不了业,我该怎么办啊?”
…
“牢大牢大,我老师叫我复现实验,我选择复现师兄的,结果怎么都复现不出来。”
“师兄说让我晚上亲自去中区找他,要我跟他一起钓鱼,还有在小岛上给我原始数据。”
“我想问你,钓鱼要带头盔吗?”
…
“牢大牢大,我跟我对象谈了三年,共同考上京海大学,我是本着结婚去的。”
“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温馨,结果我发现她竟然在京海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找了一个,还是外国人。”
“牢大,你能不能帮我揍这个狗日的!”
…
“呜呜呜牢大,我觉得我有抑郁症,每天都很开心不起来,对什么都没兴趣。”
“有时候会想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想去校医院心理咨询。”
“可是我室友说,去心理咨询的都会被标记,以后保研找工作都受影响。”
“我不敢去,也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
“我每天假装很开心,跟室友说笑,可是回到被窝里就偷偷哭。”
“我真的好累啊,你能跟我谈恋爱让我开心一下吗?”
...
“牢大,晚上三点的时候,我对面舍友的床总是晃动。”
“他自己以为自己干的事情没人发现,可是我们几个舍友私下里都交流了一下。”
“发现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干的事情天衣无缝。”
“关键他跟我关系挺好的,我该不该私下里提醒他一下?”
“可是这玩意怎么提醒啊?”
…
是的,两日之内,找王霸天聊天的人什么都有,咨询的什么问题都有。
什么目的也都有。
学业类。
论文被抢发的,挂科的,保研失败的,跟不上的,学不会的,考试考不过的…
宿舍关系类。
室友偷东西,室友背后蛐蛐自己,带男女朋友回宿舍,半夜打电话…
自己内卷焦虑类。
别人都在实习,进组,搞事业,自己没方向,室友家境好不用卷,同辈压力…
经济困境类。
饭钱不够的,被中介坑了的,助学金被莫名其妙挤掉的,想买个东西没钱买,居然准备去贷款搞奢侈品的…
情感类,这一类更是高手如云,个个都是人才。
被老师骚扰的,想骚扰老师的,压抑到变态的,自己另一半去向上社交的。
找到一个富二代发现对方脚踏两只船,但是舍不得分手,因为对方给自己花钱的。
女朋友被外国人牛的,哭着喊着求王霸天去揍那狗日的…
至于权力不公类,校园安全类,那更是多种多样,多种多样啊!
总之,这三日,王霸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什么叫做,平面之下的暗流汹涌!
什么叫做,和平之下的群魔乱舞!
现在的他,很庆幸,很庆幸,庆幸自己不是什么超人上帝。
没有能够听到所有人心声的能力,否则自己一定会疯。
对于以上的很多问题,哪怕他是王霸天,也不可能通通解决。
要是能全解决,那他就是神了,直接就能够一个响指消灭宇宙上的一半生物了。
他也只能一个个来,先紧着眼下的事情。
把自己需要的问题,主要是有关于学业高压的问题进行收集,然后拆解,分析。
最终,分析结果出来。
京海大学学子高压内卷,那是多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摆在明面上的,就是孔文渊这老小子搞出来的这套体系。
筛选制度,考核导向,行政冗余,无效填表,强制早操,跨校区奔波,填鸭式教育。
其次,学生自己,本身也深受优绩主义的影响。
能考上京海大学的,哪个不是从小到大一路杀出来的学霸?
哪个不是优绩主义的受益者?
结果眼下来到这个环境,发现自己成绩不是最好了。
瞬间便从优绩主义的受益者变成了受害者。
再其次,环境因素。
被周围内卷氛围裹挟焦虑,社会对名校学生的高期待。
整个科研行业的红海竞争,经费与指标压力。
最后,学生自己之间也矛盾不断,互相倾轧,互相猜忌。
现在的王霸天很庆幸啊,他先大调查的这一步啊,走的无比正确。
因为他们跟工人的情况还不一样。
工人的需求很简单。
钱多工作时间少,这准没错。
因为工人工作是获取回报,所以王霸天的大方向朝这个地方努力一定不会出问题。
最多加上一个工厂收益与工人薪资之间的平衡。
所以,处理他们的问题,王霸天可以大刀阔斧的放手去干。
而学子的问题就大了,首先,他们不是工人,他们是来学习的。
工人的问题是,付出多,回报少。
而学生们的问题是,他们是知识的承接者,他们是获得者,只是现在承受能力有很多人有限,撑不住。
所以学生的问题是,进食者,吃不下。
这就让学生们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生理心理承受力有限,填鸭高压完全吃不下,已经快吐了。
第二类,本身能力尚可,但被同辈内卷氛围裹挟,被动焦虑,别人跑他也跑,跑得都快断气了。
第三类,可以承受高压,希望维持高强度训练,为未来科研做准备。
这类人,是真的猛士,是真的想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三类人的诉求并不一致。
如果一刀切减负,会出现:一部分人解脱了,但另一部分希望高强度训练的学生反而利益受损,造成新的矛盾。
处理这项问题,就不能大刀阔斧地干了,否则就容易一个不小心,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所以,应当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
而调查完毕之后,王霸天的战争就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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