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跟借钱王不一样,炼丹师构建的这个组织的数量人数实在太多了。
据酒保所说,光她自己加的群,编号就排到了17。
这还是她十年前刚入群时的数字。
十年过去,现在这帮派后面的编号,怕是早就破百,甚至有可能破千!
至于为什么等级要分为“药童”和“丹士”。
原因很简单。
酒保说,当初京海女生互助群的第一个群主,网名就叫“炼丹师”。
往后加入的女生,也是因为崇拜这个炼丹师,所以自愿追随。
以对女性帮助的程度分‘药童’和‘丹士’为追随者的代号。
是的,这个‘炼丹师’在大部分的京海女生眼中,属于圣人。
至于目前现在的下落,酒保给王霸天的答案,则是神隐。
现在的“炼丹师”,已经彻底神隐了。
除了极少数资深的丹士,传闻中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之外,群里的普通“药童”,连她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至于为何说她是圣人呢,原因也很简单。
挺女孩们说,‘炼丹师’一生致力于为女孩发声,为女性争取权益,不问代价,不求回报。
在互助群早期的野蛮生长年代,她庇护了无数被欺负、被压榨的女生,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硬生生为女孩们撑起了一把伞。
她的精神感染了无数女生,因此有了一批追随者。
也是借此,互助群的组织才得以扩大。
然而,当王霸天心里粗略一算时间线,差点没绷住。
据酒保说,十年前她刚入群的时候,“炼丹师”这个名字就已经是传说了。
这意味着,这个老前辈已经活跃了至少二十年。
现在比王霸天还大两岁。
根据大部分女孩的推论,很有可能,这个“炼丹师”,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它跟“丹士”一样,是一个代号,一张面具。
一个在这二十年里,经过数次更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人设。
铁打的炼丹师,流水的女菩萨。
顺藤摸瓜摸到这个地步,王霸天自然也不会落下‘保研丹’的正题。
然而,当他问出这个话题之时,在场的女孩,当场分裂成了三派。
第一派,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场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姐姐表示,以前的女孩子互助群相当的纯粹。
互相之间的帮助从来不需要对方付出哪怕任何一分钱,不求任何一丝丝的回报。
当然,丹士们也从来不会贩卖‘包过丹’这样的服务。
有个女孩还回忆表示,当时自己成绩不好,是群内闲着的女孩愿意自发为她讲解知识。
当时自己在京海工作,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也是丹士陪她一件件的房子去逛,去踩坑。
说到这里,这个姐姐露出了对那个年代相当程度的迷恋和怀念。
随后,说到现在的互助群,这个姐姐又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她表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铜臭味道就出现在了群内。
女孩子们之间也不会通过互相帮助来选择提高成绩,而是想办法作弊来蒙混过关,甚至还有人以此牟利。
现在的互助群内,还有很多人对很多互助行为明码标价。
甚至还开始贩卖‘保研丹’这种产物,来正大光明的用诬告他人的方式来为女性谋取利益。
恶心,缺德,带坏其他女生。
总之,互助群不复当初喽。
至于第二派,则露出欣赏的目光,算是拥护派。
她们觉得,只要能为女性争取权益的手段,那就是好手段。
既然有路子能让自己轻松一点,为什么不走?
不道德?
道德算个屁。
有钱人几个亿躺银行里,一天利息就几万块。
你九九六干一个月,工资才三千,连人家零头都到不了。
农民种一年地,收入五千。
这就叫道德吗?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道德了!
别人都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抢资源,你在那讲道德,那就是怠惰。
所有人都在闯红灯,你不闯,那就是落后!
我们女人,一定要心疼自己。
第三派,则是中立无所谓派。
这群女孩的表情,是纯粹的漠不关心。
反正又不害女生,害不到我头上。
我管她卖什么丹。
而且她们卖保研丹、卖包过丹、卖代课丹,我们还能接点活挣点钱。
何乐不为呢?
警车之上,王霸天闭上眼,把这三派人的面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炼丹师这个组织,庞大、根深蒂固、成员遍布京海各个角落。
这么多年的发展过去,酒店前台、商场导购、学校老师、医院护士、银行职员……
每个行业都有她们的眼线。
但是,结构松散。
团结是团结,平时也就是个水友群。
组织程度不高。
该怎么挨个霸凌这帮人呢?
首先,青螳螂。
这个卷了钱就跑路的货,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妈的,捞了几十万,拍拍屁股就溜了?
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云沧市离京海几千公里。
几千公里算什么?
你毕业了又算什么?
不是一个学校的又算得了什么!
毕业了你就不是学校的学子了嘛?
不是一个学校的,我就不能当你的校霸了嘛?
而且因为远在天边就不去霸凌,那我王霸天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决定了。
明天就订机票。
飞云沧!
其次。
卖保研丹的、卖包过丹的、从中牟利的老师、牵线搭桥的中介、提供便利的学校工作人员。
一个都跑不了。
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他王霸天现在在京海大学是什么情况?
凶名赫赫。
这时候但凡他动一个卖保研丹的,其他人立马全跑了。
不行。
得先打入内部。
拔一个萝卜,带出一串。
抓一个丹士,揪出整条线。
所以,在女生那边,他需要代理人。
而且,酒保说得很清楚,保研丹这档子破事儿,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新花样。
以前没有。
既然以前没有,那就好办了。
很有可能,是这个炼丹师几年前换了人。
而且,她这尊大佛藏得再深,她的徒子徒孙们干脏活总会留下痕迹。
保研丹的本质是什么?
是拿诬告当武器,用男人的清白做人血馒头。
那就从受害者入手。
前几年那些被诬告强奸的大学生,有一个算一个,他王霸天挨个上门去找。
找到本人,什么都好办了。
被诬陷的人最清楚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一条线一条线往上拔,拔到最后,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炼丹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事情不干彻底,就还会发生像是今天这样的事件。
一群王八蛋,等事态结束再来报复他。
斩草要除根啊,杀人就要杀全家!
手软不得!
曹卫民坐在桌对面,盯着眼前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小子,眼角一抽一抽。
直觉告诉他,这兔崽子又要搞大事情。
“咳咳。”
曹卫民敲了敲桌面,打断王霸天的思路。
“阿sir,还有事?我的口供都录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跟我装了。”
曹卫民往椅背上一靠,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一根朝王霸天扔过去。
“今晚你就先在监房里将就一晚,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不过你小子的口供我看了,要是真按你说的来,你这事儿顶天算个防卫过当。”
“再加上围观群众的口供和监控,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曹卫民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对了,那个姑娘,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