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天只此一句话,顾振山的尿都差点出来了。
下一秒,还不等他开口规劝,王霸天便径直走到狂鬼面前直接捏起对方的下巴,然后伸手扒开对方的眼眶仔细端详。
“嗯……虹膜浅粉色,还有点淡蓝。”
“本以为是杀马特呢,竟然是白化病吗,真是可怜。”
一边说着,王霸天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十块钱,然后直接塞进了狂鬼手里。
“滚吧,接下来大人说话,屁孩不适合在这里。买棒棒糖吃去。”
顾振山此刻是真的抖出来两滴了。
火速,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霸天面前,卑躬屈膝。
“大哥!大哥!这孩子是我一个远房外甥!跟我特别亲!”
“就是脾气有点古怪,外面乱,放别的地方我不放心。”
“您大人大量,别见外,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
王霸天闻言,眉毛一挑。
“哎,本来老子想骂你这个老瘪三到底懂不懂规矩。”
“你既然找我谈事情,怎么能随便放个小孩在这儿呢?老子还想帮你管教管教。”
“不过嘛,听你这么一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既然这小孩是白化病,那就是老天在霸凌他啊。”
“既然天已经霸凌过了,我也就不欺他了。”
说着,王霸天转头对准狂鬼继续开口。
“屁孩?”
狂鬼一愣。
说真的,从刚才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因为杀的人实在太多了,手上沾染的鲜血也太多了。
狂鬼身上的煞气已经浓到了一种,正常人只要靠近他三步之内,就会本能地感到恶心、眩晕、想吐的程度了。
再加上他确实有白化病,白得发亮,白得瘆人。
在配上杀人时溅上的鲜血,更是邪异无比,活脱脱像神鬼志怪小说里的妖邪。
就算现在身上没血,可在他这辈子,这还是头一回遇到一个完全不怕他的人。
也是头一回,有人如此关心他这的疾病。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真诚的怜悯。
这一瞬间,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王霸天。
“屁孩?你是在说我?”
“当然。这里除了你还有哪个屁孩?”
“虽然我不知道你叔叔找我什么事,但是别出去瞎说。”
“哦对了,这里是夜场,物价可能会高一点,买棒棒糖的钱不够再问叔叔要。”
狂鬼笑了。
面对王霸天的关心,他咧开嘴,回应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个笑容,顾振山看在眼里。
如果说他刚刚是尿出来了,那现在他就是连屎也要出来了。
真他妈活见鬼了。
随后,王霸天往椅子上一坐,两只脚直接翘上了谈判桌。
“说说吧,今天找这么多泼皮来请我,是有什么事?”
“哦对了,你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把话说清楚。”
时间?
什么意思?
这少年在说什么?
顾振山商海打拼这么多年,深谙谈判之道。
否则,今日搞定王霸天的事,钱承业也不会放心交给他。
谈判的要点在于节奏与底牌。
底牌固然占据主导地位,但节奏同样至关重要。
谁主导节奏,谁就主宰谈判的过程,谁就能极大影响结果的走向。
就像炸金花,你可以抽一副烂牌,但气势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让人看出你有一双烂牌。
对方这是在用时间的紧迫感让我露怯?
想让我紧张?
与那副恐怖的体魄不同,心思也如此细腻。
不简单。
顾振山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
“呵呵,我就开门见山吧。我叫顾振山,你可能不认识我。”
“但作为霸凌门事件的主角,我想你对校园贷不陌生吧?”
“实不相瞒,你干掉的那些校园贷背后的大老板,正是顾某。”
说完,顾振山细细观察王霸天的反应。
然而,王霸天的回应则是抠出一坨鼻屎。
然后当着顾振山的面,随手弹进了他面前的茶杯里。
“哦……差不多跟我想的一样,我就猜你们这群马喽应该都是搞校园贷的泼皮。”
“就是没想到你们人还不少,小轿车也不少,看来这玩意儿确实还挺赚钱的。。”
说完,王霸天打了个哈欠。
“所以?今天找我来,是想怎么样?给你小弟平事,还是报丢钱袋子的仇?”
“或者…是替那个钱承业,来报钱小豪的死仇?”
顾振山看了一眼自己茶杯里的鼻屎缓缓化开,融入其中。
此刻,纵使他自问心境平和,纵使他自诩性情儒雅,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怒火直冲脑门。
王八蛋一个!
没有礼节的东西!
现在的青少年,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冷静,冷静,顾振山,你要冷静!
这是对方在故意激怒你,是战术,不能自乱阵脚!
心中暗想的同时,顾振山还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包房上方的监控。
此刻,钱承业还有几名校企合作商,其中还有他的大老板,正在死死盯着这间房间内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方便亲自下场,可不代表不会暗中观察。
若是最终谈判拉拢失败,是因为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呵呵,顾振山不敢往下细想。
压下怒火,顾振山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真诚。
“没有没有。今日请您前来,并非问责。”
“而是感谢啊!”
听闻此言,王霸天眉头一挑。
哦?
有点意思。
不来寻仇,反倒来道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孙子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
见王霸天似乎来了兴致,顾振山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
“呵呵,我让手下那帮废物进学校做生意,结果他们一个个把买卖做得跟狗屎一样,真是丢人现眼!”
“你出手替我清理门户,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那三瓜两枣的损失呢?”
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之中充满了赞同。
“小兄弟,像你这种人才,我顾振山就两个字,欣赏!”
“上大学?上个屁!你这样的人千万不能被学习给耽误了,简直是浪费你的天赋!”
“就算你从京海大学混到毕业,一个月才能挣几个子儿?”
说到这里吗,他猛地一拍桌子,伸出一根手指。
“这样!你直接退学,来跟我干。一个月,,,我给你开五十万!”
“另外,法人我当,但是我退隐,董事长给你!一点不要你有担责的风险!”
“而且,你也不用叫我老板,叫我一声顾哥就好,咱俩平起平坐,各论各的!”
一番话说完,顾振山自己都心潮澎湃。
五十万月薪,这手笔,砸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他自信没人能拒绝。
然而对此王霸天的反应却是再次往顾振山新倒好的茶水里面弹了弹指甲里面的泥灰。
“就这点屁事啊。”
王霸天伸了个懒腰。
“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今晚能活动活动筋骨,实在无聊。”
说完,王霸天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去。
“谢就不必了,也感谢你的招揽,不过吗…。”
“我还有自己的事业,走了。”
眼看王霸天要走,顾振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
是他大意了,一个敢单枪匹马闯进京海,接下这种烂摊子的狠人,岂是这点筹码可以动摇的?
对付这种人物,这种糊弄酒色之徒的法子,果然不好使。
看来,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
下一秒,王霸天耳中,顾振山突然激情澎湃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恨。
“如我所想一般,阁下果然英雄少年,看不上这些凡俗小利。!”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为阁下这样的英雄被那老狗利用而感到委屈啊!”
“真是苍天不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