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一听直接拷打了锦春,心中“怦怦”乱跳,额上瞬间冒出汗,仿佛一张嘴,心要出来。
红袖走后,静秋进来道,“小姐,小福突然发起热,咱们快请大夫给她瞧瞧吧。”
灵儿跟在后面,在门口伸头偷看,见玲珑看她,大着胆子说,“小姐,我可以去找哥哥打探下情况。”
玲珑很感激,点头道,“你腿还不好使,叫立冬推你吧。”
立冬推着小福,从三院到二院拱门处,几乎没遇到几个下人。
就是遇到了,对方也是神色匆匆。
立冬越发感觉不妙。
因心中存着桑妈妈之死,她也很是不安。
好在,走到拱门处,央了二院小厮叫来宋焰,灵儿抬头看着立冬,示意她说话。
“宋侍卫,锦春被打是真的吗?”
宋焰一愣,“锦春被打了?”
“我在调查桑婆子之死,不知道锦春姑娘的事。”
立冬心道不妙,竟不为桑妈妈,马上说,“好的,知道了,请宋侍卫留心一下,能通融也通融一番。”
她马上回去报告给玲珑知道。
“咱们怎么救锦春?”夏、秋、冬围着玲珑讨主意。
夏妈妈道,“你们别吵吵,谁也不会比小姐更着急。”
玲珑想了想,“唯有直接去找太夫人,既然不为桑妈妈,便只会是内宅之事,我不信太夫人会公然违了后宅的规矩,对亲家送来的侍女下死手。“
“你们在这儿,我去瞧瞧小福。夏妈妈和我一起。”
两人来到下人房,隔着门就听到小福啜泣。
玲珑夏妈妈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小福烧得满脸通红,枕上已湿了一大片。
伸过手去摸小福的额头,露出的衣袖上,是小福绣的莲蓬。
她心中一痛。
“吃药了吗?”她这一问,小福哭得更伤心了。
往日有病,多是锦春与静秋二人照顾她。
“锦春姐姐怎么样了?”
“说是被拷打了,我还没来及去向太夫人讨要她,先来瞧瞧你。”
小福吓得睁大眼睛,目光闪烁,跟本不敢与夏妈妈和玲珑对视。
“我得知道太夫人认为她犯了什么错,才好想出措辞为她开脱。”
“小福……”
“啊?”她那一声应答,像神魂散了之后,最后的呻吟。
“你,向太夫人说过这院子里的什么事?”
小福一“咕噜”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垂着头,语无伦次,“我,没有说过,我只送吃的去,我从来没有说过姐姐们与小姐的任何不是……“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腿上。
玲珑的心一直向下沉、向下沉,仿佛心中有个无底的深渊,再怎么沉,也到不了底。
“太夫人有消瘅,跟本不吃葱油饼,也不吃山楂玫瑰糯团。”
她的声音比三九天的寒风还要凌冽。
自玲珑带小福入沈家,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过话。
仿佛这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而是仇家。
小福溜下床,跪在冰冷的地上,她的脸因为高热与惊惶和内疚,红得像熟透的桃儿。
她以头触地,却无法激起玲珑一丝怜悯。
对于背叛的痛恨,消磨了对小福一直以来的悉心陪伴的感激。
玲珑不耐地轻轻后退一步,这一步,却像在小福之间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小福忽止住哭声,扬脸问,“小姐不要我了?”
夏妈妈止不住骂,“你要还有点良心,快说锦春为什么被捉去了!”
“我们抓紧还能救她。她被打坏了可怎么办?”
“或者她说出……”
“快说吧,我的孩子……”夏妈妈恨铁不成钢催促着小福。
玲珑直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并有表情。
小福崩溃了,她道,“太夫人和我说,小姐不得侯爷喜爱,想抬举小姐。”
“故而叫我时时看着小姐的言行,若有不到之处,好规范提点,这是对小姐好。”
“所以,你就时常去报告咱们院子里的事?”
“太夫人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必有所隐藏,有事大家好商量,省得小姐年轻做错事。”
最后一丝光在玲珑眼中熄灭,看来小福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你说过什么要紧的?”
小福细想后回答,“太夫人常问小姐日日做什么,看什么书,怎么管的商铺,同云姬是不是还那么针尖对麦芒……总之就是家长里短。”
“小姐……”她一句呼唤卡在嗓子点儿里,玲珑已经抽身出了房。
夏妈妈跟着出去,到门口回头看看小福,摇头叹口气。
……
瑶光苑里,云姬着急地走出屋,在苑中等着绿珠来回话。
绿珠回来道,“已经告诉给少夫人。”
“玲珑什么表情?”
“像被雷劈了。”
绿珠不解,“姨娘怎么知道的?侯爷又不会特特提起这事?”
“承远不是来了一趟吗?”
“我见他衣襟上沾了褐色污渍,一看便是血迹,还是一小串细细的扫把状,那是溅起的形状。”
“我心惊肉跳,问他可是受伤了,他看了一眼,说不是他的伤,是锦春的。”
“又命我不许往外说,说玲珑犯了府里的规矩,必得从锦春口中撬出实话不可,到时也算给我出口气。”
她抚着胸口,“多亏,当日玲珑提醒过,在外要假装我与她依旧有怨,真让她说对了。”
……
玲珑与夏妈妈一路疾走,来到六和堂,这堂里外虽不算小,可若有人尖叫也是能听到的。
这里一片安静,并无半分拷打人的迹象。
玲珑走入堂中,向太夫人请安,半晌才听了声沉而不快的声音,“起来。”
“夏婆子出去,我与玲珑单独说话。”
支走夏妈妈,太夫人一双眼睛迸出冷酷之意,毫不遮掩地看着玲珑。
“母亲,”玲珑一片坦荡,“我的侍女锦春做错了什么事吗?若有错,请母亲先责罚玲珑,下人不到,是主子之责。”
太夫人手中念珠一颗颗慢慢拨拉着,不紧不慢的“嗒、嗒、嗒……”
她眼睛半睁半闭,“你做了什么错事,需要母亲说出来?你该自己向母亲说明啊。”
玲珑提着心,可脸上却堆着笑,“母亲这话玲珑真的不明白。”
“玲珑自知不能得到侯爷的心,是我无能。可旁的事上,玲珑一心为侯爷考虑,咱们府里兴旺,玲珑的日子才有着落。”
“女人一入夫家,不就是夫家的人了吗?我不和侯爷一心,还能和谁一心?”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二月一个晚上,大半夜,你的贴身侍女出府去做什么了?”
果然从这件事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