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玲珑再次被立冬推醒,立冬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她带着哭腔,“小姐,出事了,二堂姐提前生产,是难产是难产!”她一连声叫着。
玲珑莫名,以为自己听错了,“灵芝没起效是吗?”
“没事,咱们可以为堂姐请太医。”
立冬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跪下哭道,“怪奴婢做事不谨慎,那灵芝……”
“灵芝如何了?”玲珑厉声问。
“灵芝……被……被……被二小姐偷去服用了。”
“什么?!”玲珑两眼喷火,“你有没有说清楚这是给堂姐姐救命用的。”
立冬哭着点头,“亲手交到夫人手上,是琉璃偷拿,发现时已吃完了。都怪奴婢。二堂姐要是活不下来,我去陪她死。”
玲珑光着脚踩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是再求一支来,可否保二堂姐顺产?”
“王家说了,最少可以保命,这次王家来了人,等在沈府,若求得来,王家马上拿去救二堂姐的命。”
“别哭了,为我更衣,叫立夏来,我们没时间求侯爷,只等靠自己!”
“现在出府,不求侯爷也得求太夫人,太过浪费时间。”
“那就谁也不求,二姐姐的命比什么都要紧,我与半夏拿钥匙,偷偷出去。”
“你守着院子,起早你来分派差事,我快去快回,你只说我病着谁也不见。”
玲珑一口气吩咐下去,这件事只能她亲自去办,眼下只得冒险。
她快速更换一件利落衣裳,半夏已经等在门口。
两人从边门蹑手蹑脚溜出府,在街上雇了大车,半夏亲自驾车,发了疯似地挥鞭子,那马,不要命地泼风似跑起来。
街上弥漫着晨雾。
半夏带着玲珑一路飞奔,不到一刻钟跑到四皇子府。
还好还好,玲珑叹道,四皇子已到了开府的年纪,不必入宫。
玲珑把那门拍得要散了似的,门一开,她推开门就往里跑。
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的门房,又惊动了府丁,全都跟在玲珑身后要捉拿她。
待跑到四皇子门口时,热闹得滚粥似的一群人围在正房门口,早把承璋吵醒了。
“四爷,府里进来个女匪。”
承璋披着外袍,笑嘻嘻地骂了府丁一句,“滚一边儿去。”
可当他看清玲珑的神色时,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玲珑急得顾不得解释,“承璋,快和我一起进宫,求你娘再舍一枝灵芝,救我姐姐性命。”
承璋未曾见过玲珑这般紧张的神色,安抚道,“怎么了?咱们边走边说。”
一边高声吩咐人,“去套车!爷出了门看不到车,一人赏三十鞭子。”
两人到了门口,车子已经备好,玲珑把堂姐难产需灵芝救命说了。
没提琉璃偷吃灵芝的事。事情没搞清楚前,事关沈家名誉,她不想乱说。
承璋一听关乎性命,也着急起来,安慰玲珑,“放心,灵芝我问娘亲要,没有不给的。”
“一会儿我陪你一起送到王家,倘若再有闪失,我要王家好看。”
“昨天你急坏了吧?”承璋看似无心问了句,“昨儿我在宫里,与父皇一起用午膳,承远也一起陪着用膳,却不曾提起这事。”
玲珑不答话,咬紧嘴唇。
到了外宫门,他叫玲珑等在景运门,他借了侍卫的马,骑着驰入内宫。
玲珑只等了一炷香时分,马儿口吐白气,带着他和另一个男子一起跑了出来。
跑到跟前,才见那男子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这是太医院章大人,常为我娘诊病,最擅长女科。”
玲珑十分感动,谢过承璋,他轻笑一声,“这算什么?快走吧,别误事。”
三人直接到王府门上,门房一见四皇子亲临,屁滚尿流进去报告。
四皇子也不等,带着太医与玲珑直向里闯。
“叫王勉出来,领章太医进去给王夫人诊病。”
王勉还没出来,王老爷先出来,见了四皇子,急忙行礼。
四皇子大咧咧在正堂上首坐下,指指旁边的位子,王大人刚想坐,承璋道,“玲珑你坐。”
“王大人,这是你家少夫人的妹妹,我的同窗伴读,沈昭昭,沈家嫡长女,李承前的夫人。”
那老头急忙冲玲珑行礼,口称“侯夫人”。
玲珑暗自冷笑,那么多身份,王家选了“侯夫人”,便淡淡回了礼,到承璋身边坐下。
承璋接过下人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少夫人好好的,怎的动了胎气?她可是王勉的正头夫人,谁给她气受?”
他品了口茶,放下碗,玩笑道,“不会是你王家也是家风不正,让正头夫人受气吧?”
“没有的事,少年夫妻,吵了几句嘴,儿媳妇便气到了。”老头花白胡子颤动着,赶紧解释。
“我姐姐性子温和,从不乱生气。”玲珑有礼而疏离,淡淡辩解。
承璋很是从容随意,“王大人坐呀,别站着说话,今天我来,一来请太医为堂姐看病,二来问一问,谁捅了这么大篓子,扰得我一早去宫里找母亲讨药。”
他并不板着脸,却让王老头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此时王勉才整着衣衫走了出来。
玲珑忍着怒火,讥讽道,“打扰姐夫清梦,真对不住。“
“你妻子难产,你竟在睡觉?”四皇子不可置信看着王勉那张迷糊的脸。
王老头子在一旁拼了老命使眼色,王勉却没看到。
揉着眼说,“女人都要经这一遭,她生上两天,我还能两天不睡?”
“我在那里也帮不上忙,只歪在一边打了个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