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天老爷啊,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结果他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了哎,当奶奶得被亲孙子打,他连拦都不拦一下哎!”
“造孽哟!我这辈子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新媳妇儿刚给买点好东西,就被别人给算计走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李秀英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即便是关着门,声音也能顺着墙壁和水管子从六楼传到三楼。
本就是夜晚安静的时候,李秀英这一嗓子,几乎把整栋楼的人都喊精神了。
陈玉兰在隔壁听得更是清楚。
此时,她刚熬好肉皮冻,在书桌旁点了一盏小夜灯,在静谧的夜晚下,伏在桌子上写画着明天的计划。
这样安静平和的日子,让她心神都为之放松。
李秀英的哭嚎声从前是最让她头疼的,因为郑家人根本不在乎她因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她又哭又嚎给他们丢脸。
而同为女人,她是最能理解李秀英心中委屈的。
所以,便代替了郑建军身为丈夫对妻子的安慰,也承接了郑思远作为儿子对母亲的责任。
而反过来,李秀英并没有因为她的理解而感谢她,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哭嚎来拿捏她,博取她的同情,试图从她这里换取更多的情绪和好处。
陈玉兰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后,即便暂时放弃土地也坚持要和郑思远离婚,还真是对了,不然自己现在哪能有这样安静的时光。
隔壁李秀英的哭骂声此起彼伏,一刻也不得消停。
但此时听了,陈玉兰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一家子也算是凑齐了。
李秀英最会挑事,郑建军虽然话少,但往往一开口就能把事情闹大。
郑思远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两个作天作地,自以为正义,却在里头反复搅浑水的郑明浩和郑清遥。
从前无论什么事情,到最后都能怪到她陈玉兰的头上来。
这次没了她,不知道牺牲的又会是谁。
这种曾经的烂摊子与自己再无瓜葛的感觉,和她临退休前一天的感觉,几乎一样的舒爽!
隔壁,
郑建军黑着一张脸,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李秀英给嚎穿了:“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
他站起身,走到李秀英旁边,死拉硬拽地把人拽到了沙发上坐着。
却被李秀英尖锐的指甲,在胳膊上挠出了好几道印子。
“嫌我丢人了是吧?我让人欺负成这样,你还嫌弃我丢人?郑建军你有没有良心!”
李秀英一米五几的个子,还想跳起来抽郑建军的脸,刚站起身,就被郑建军又重新推坐在了沙发上。
而后,他转身走到郑清遥和郑明浩面前,在二人溢满怒气的神情下,猛地抬手扇了郑明浩一巴掌。
郑清遥连忙将郑明浩护在身后:“疯了吗你,要找事冲着我来,别动我弟弟!”
郑明浩也是被打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长辈不长辈的事了,敢打他的脸,和杀他父母有什么区别?
郑建军被郑思远这毛头小子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害怕,否则以后这家里就彻底没了他的地位!
“你敢瞪我?”
郑建军冲上去,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要落下。
郑思远见状,连忙拦着郑建军:“爸!你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跟他置什么气!”
以前家里这种事,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郑思远从来都没管过,反正最后总要有一个人受委屈。
不管镯子最后到哪里去了,反正都已经丢了,李秀英不计较不就行了。
可没想到,今天郑建军居然也插手起了这种小打小闹,而且打的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下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郑建军也没想到郑思远能说出这种不知远近亲疏的话来:“他是孩子?我还是你老子呢!你儿子动手打你妈,你自己不管,我就替你管管!”
一句话,就将郑思远怼得没声了。
他不敢再直视郑建军的眼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他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以往这些事情都是陈玉兰出面处理,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干什么,赶快息事宁人不好吗?
“就这么过去?!”坐在沙发上的李秀英不乐意了,她猛地跳起来,指着郑清遥,“我三十多万的镯子被她拿走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李秀英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将那两个装着金项链的袋子给翻了出来。
她从盒子里拿出两条金项链,抄起桌子上的剪刀,将金项链剪断。
剪开后的截面,呈现出和金子截然不同的暗色,也是假货无疑了!
李秀英气得双手直发抖,对郑建军道:“老头子,你儿子心眼儿都耍到咱们身上来了!两条金项链再加一条玉镯子,一共五十多万的东西,他就想这么算了!”
“来,今天我听你的,你要是说这五十万可以不要,从今以后这件事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李秀英以退为进,她知道郑建军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她笃定,郑建军一定会站在钱这一边!
她继续道:“不过你可想好了,这50万投到方柔的平台里,那一个月的分红可不是小数目,顶咱们一年的收成了!”
“想想你那续命的保健品一盒多少钱,想想你儿子以后愿不愿意给钱,让你买这种东西!”
“反正你们郑家的事我是不管了,我一个外人,嘿,掺和不了你们家的事儿,你说什么我就听着,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戴好东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