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遥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她装作不经意地接话道:“怎么不对了?方柔阿姨送给你的东西难道还能有问题不成?”
“你又没见过真正的好镯子长什么样,哪能分辨得出是真是假?”
李秀英忽然抬眼瞥了郑清遥一眼:“我只是说镯子不对劲儿,什么时候说它是假的了?”
郑清遥心虚,连忙别开眼,低头吃饭。
她闷闷道:“那你都说了镯子不对劲,除了怀疑是假的,还能有什么?”
这一句话并没有将李秀英搪塞过去,却让她对手里的镯子疑心更重了。
她拿着镯子在手里摆弄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已经不是真假的问题了!
李秀英看着手腕肉皮上的那抹绿,眉头蹙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就算再没有见过好东西,也知道正经镯子是不会褪色的吧!
她没有急着质问郑清遥,而是开始仔细回想,是不是在别处沾染了什么掉色的东西?
可想了半天,除了这个镯子,这屋里就再没有这种颜色的物件了。
李秀英看了这镯子半晌,又放在手里掂了掂,越看越觉得假!
明明刚刚还不是这样的啊!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得出来,这镯子很重,摸上去凉沁沁的,而且上面的颜色也没有现在这样鲜艳,在光线下反射出来的光也很柔和。
怎么现在这质感跟个塑料片子似的?而且放在手心捂一会儿就热了!
再加上郑清遥刚刚的反应,李秀英更觉得此事有鬼。
她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走到郑建军面前,扯过他的手腕,将镯子带颜色的地方狠狠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
果不其然,一条绿莹莹的痕迹,明晃晃地出现在了郑建军的胳膊上,映得李秀英脸都绿了。
偏郑建军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接过手镯,放在手里掂了掂。
“人家好好的镯子,你往上染什么色?好好的东西都让你给糟蹋了!你就带不了什么好东西!”
李秀英气得声音都颤了:“什么叫让我给糟蹋了?这东西是假的,你看不出来吗?!”
见郑建军还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李秀英夺过手镯,往地下一摔。
众目睽睽之下,那镯子竟然像个弹力球一样,弹起一米来高。
众所周知,镯子是用玉石做的,无论是什么料子,什么质地,都和石头接近,而且相对较脆,易碎,没见过谁家石头轻轻往地上一丢能弹起一米高的。
郑思远这回也意识到了不对。
“柔儿送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我记得她送你的那个礼盒里有正儿八经的商场收据,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郑清遥的头埋得更低了。
说多错多,现在她无论说什么,李秀英肯定都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索性,她就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
李秀英冷哼一声,眼睛像刀子一样,狠狠插在郑清遥的头顶。
“你媳妇当然不可能送假货,但你家这个赔钱货可就不一定了!”
“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往我手里的镯子上瞟,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钱,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郑思远回头望向郑清瑶,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他相信郑清遥不会做这种事。
于是,便对李秀英道:“妈你再好好找找,兴许这镯子不是柔儿送你的那只,你的那只没准还在袋子里装着呢!”
“你放心吧,清遥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看着她长大的,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郑明浩也觉得李秀英这话说得太离谱了。
“奶,你说话要讲证据,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认为是我姐偷的,我姐的性格我最清楚,她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手脚不老实的人,她才不会动你的东西呢!”
这家里,一个两个的都在质疑李秀英,李秀英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来。
现在手里的这只镯子和刚刚的那只明明就不一样。
怎么就没人信她的话呢?!
李秀英见说不明白,索性直接绕过桌子,将郑清遥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郑清遥拼命挣扎,可李秀英的那只手却跟钳子似的,她越挣扎,对方就掐得越紧,掐得她骨头都要断了!
“放开我,你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搜我的身!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有这么对待过我!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不敢动你,你再敢碰我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郑清遥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还手了,挣不开李秀英掐着她的手,她就开始薅对方头发。
李秀英这会儿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她捏郑清遥就跟捏个小鸡崽子似的。
问不出来,难道还搜不出来吗?
“刚才我做饭的时候,就看你在沙发那边鼓鼓捣捣,你要是没动我的镯子,你在那袋子里翻腾什么?”
“你们郑家人自私自利,全都一个德性,凡事只会护着你们自己人,明明就是你拿了我儿媳妇送我的东西,还在这狡辩,我让你狡辩,我让你再狡辩!”
李秀英一手掐着郑清遥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她胸前、腰间、紧身牛仔裤的裤腿、脚踝、还有各个兜里搜了个遍。
一边搜,还一边狠狠地掐。
掐的郑清遥哇哇大叫。
可一遍搜下来竟然什么都没摸到。
郑清遥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我说了我没拿你的镯子!”
“再敢冤枉我,再敢碰我,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
郑清遥说着就要往窗台那边凑,却被李秀英轻轻松松就拽了回来。
“死?”李秀英冷哼一声,“刚拿了我三十万的东西,你舍得死?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把我气死了,你们就都好受了!”
正当李秀英故伎重施,想再搜一遍的时候,郑明浩怒了,他猛地推开李秀兰:“放开我姐!我姐都说了没拿你东西,你听不见吗?”
郑明浩这个年纪正是力气最莽的时候,即便李秀英常年干农活力气大,也抵不住这一推。
她一个没站住,被推了个倒仰,一开始她是愣住的,没想到自己心疼了这么多年的亲孙子,竟然会动手打她。
但仅仅只怔了一秒,她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死命地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