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远像是刚想起什么:“哦,对,我去叫她!”
方柔逃也似的站起身,来到郑思远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郑思远见方柔目光坚定,只好任由她跟着自己一起。
二人来到陈玉兰的门前,轻轻按响门铃,很快,方柔便见到了陈玉兰。
这是她第一次和陈玉兰见面,之前只是在郑思远手机上见过那么一次,还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郑思远翻走了。
郑思远形容陈玉兰,说她又老又丑又无趣,还总喜欢唠叨些没用的话。
可陈玉兰给她第一眼的印象却是精明能干,眼中还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虽然长了些皱纹,但并不是郑思远说的那种丑,恰恰相反,若是陈玉兰年轻几岁,平时多注意保养,只怕连她也比不过去。
男人看女人只看外表,但外表是可以包装出来的,只有气质和底子才是一个女人实打实的资本。
她微微一笑,朝陈玉兰伸出手:“玉兰姐,你好,我叫方柔,是郑哥的……朋友。”
她无意与陈玉兰争郑思远这种男人,如果不是为了钱,甚至她也不会提出让二人离婚的话来。
她这次来,其实另有目的。
陈玉兰刚离婚,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这个时候的女人,往往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什么来证明自己。
除了变美,钱就是最好的选择。
陈玉兰警觉性再高,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也难免心生动摇。
再加上郑思远日日在她眼前晃荡,无论她对郑思远是恨,还是仍有旧情,都会有一种我要比你过得更好的心态,从而让你后悔和我离婚。
这个时候的女人,往往最好骗。
想到这里,方柔挑了挑嘴角,笑得更加无害了。
陈玉兰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只感觉一阵寒意。
方柔年纪不大,既漂亮又水灵,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不过也是,能算计的郑思远十几年对她死心塌地,抛妻弃子,掏空所有钱财,还能把自己假身份包装得天衣无缝,丝毫不被察觉,这种人,必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她对上方柔那双笑眼:“握手就不必了吧,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方柔却自来熟地挎上了陈玉兰的胳膊,陈玉兰眉头一皱,却没拒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开启录音的手机揣进了靠近方柔一侧的衣服兜里。
方柔亲昵地挽着她:“玉兰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并没有想破坏你和郑哥婚姻的意思,今天我来,就是想把这件事说清楚,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细细聊聊?”
郑思远看着二人相处和睦,之前的担忧消散了许多。
他开口道:“别找其他地方了,还是去我爸妈那里,顺便把咱们公司的事也讲给我爸妈听听。”
郑思远故意把重音放在了“咱们公司”这四个字上。
他目光冷淡地从陈玉兰脸上扫过,落到方柔脸上时,又变成为了温柔到极致的宠溺。
陈玉兰也不想脏了自己的地方,便在方柔的拉扯下往对门屋子走去。
房门关闭的时候,之前炸糖醋里脊的香气从门缝中挤压了出来,郑思远嘴里不由自主分泌出了口水。
他忽然道:“玉兰,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见陈玉兰皱眉望着他,他提醒道:“我和爸妈还有方柔,晚上还没吃饭。”
“然后呢?”
陈玉兰懒得猜测郑思远的脑回路,便随口怼道:“你该不会想让我出钱,领你们一家子出去吃饭吧?”
郑思远面色一僵,他以为自己已经提醒到了这个份上,陈玉兰怎么也该明白了。
“玉兰,你不用装听不懂我的意思,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在菜市场买菜了,那么多菜,你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既然准备了,我们也不嫌弃,不要因为跟我赌气,就浪费了自己的一片心意。”
“我们最后虽然没能走到一起,但这么多年,我父母却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对他们也一直孝顺,所以……”
“所以,”陈玉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我就要给你们郑家做一辈子的保姆,都离婚了,还想让我替你孝顺爹妈,你这脑子被驴踢得不轻啊!”
方柔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郑思远不是说陈玉兰这个人没什么脑子,整天不是围着家人转,就是围着锅灶转,这看着,也不蠢啊。
郑思远被陈玉兰气得不轻。
“什么保不保姆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郑家什么时候拿你当保姆了?”
郑思远一边说着,还一边用余光瞥着方柔,生怕她误会。
“是,我承认你对我们郑家有付出,我也很感谢你,但这么多年来,我也有牺牲啊!”
陈玉兰推开方柔挽着自己的手,上下打量了郑思远两眼。
“郑思远,你追小姑娘的时候都知道要请人吃饭喝茶,这说明你知道感谢是要实质性付出的,怎么到了我这,就只剩下口头上的了?你要是现在就转我两万,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感谢我!”
“而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的牺牲……你牺牲了什么?你那本就不光明的前途?还是亏得裤衩子都不剩的赚钱能力?”
“该不会是你那连儿子初中数学都教不了的文凭,还有那干活嫌累,种地嫌晒,只懂享受的青春吧?”
郑思远被陈玉兰这一番话怼得双目大睁,舌头打结,脑子空白,想说的话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玉兰,你你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玉兰笑道:“我变成什么样子了?不好拿捏了是吧?不好忽悠,不好糊弄了是吧?”
“所以你又能怎么样呢,用你那双牛眼睛把我瞪死?”
“有病!”
陈玉兰骂过之后,径直进了对面屋子,在李秀英和郑建军诧异的目光下,自顾自地扯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刚刚陈玉兰在外面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一时间,二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忌惮。
李秀英态度出奇地和缓:“玉兰来啦?”
“哎,对对对,来自己家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就行。”
身后,郑思远黑着脸跟进来。
李秀英探头看着郑思远空空如也的双手:“饭呢?菜呢?”
“你们……不是去帮忙端盘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