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竖起一根手指,才说了下一句话。
“我猜应该就在我们进他办公室之前不久。我看到碰到那道伤口的时候,伤口边缘还是湿润的,那是刚刚才被割破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土肥原贤二神秘兮兮的说:“他办公桌旁边的地上,有一滩水渍。垃圾桶里有几片碎瓷片。”
板垣征四郎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亮,全是八卦的心思。
“你是说……”
土肥原贤二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话说,而是自个儿接了下去。
“我不是说他对那位表小姐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只是觉得……他和他表妹之间,应该不是你说的那种不熟,绝对不是‘不熟’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他说着,靠回椅背上,一个手放在了圆圆的肚子上,貌似是在回忆什么。
土肥原贤二:“我记得两三年前有一次,我去找他商量华北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在外面逛闲,第一次没有带副官和警卫员,谁知道出现了几个不法分子袭击,解决完之后,他口袋里掉出来了一个贝壳珍珠的小发夹子,就是那种小姑娘用的东西,不几个值钱,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那种装饰品。”
土肥原贤二还用手给他比划着大小。
土肥原贤二:“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藤原君,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带着这种东西?不会是,有了那个哪个相好的,落在这儿的吧?’”
板垣征四郎连忙追问道:“他怎么说?”
土肥原贤二摇了摇头,说:“他没说话。他把那枚发夹捡了起来,揣在了兜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土肥原贤二:“就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眼神的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问了。’”
他说完,看着板垣征四郎,摊了摊手。
土肥原贤二:“所以我刚才在健太郎办公室里,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你说……你觉得这是一个‘不熟’的表哥该有的反应吗?”
板垣征四郎:“果然还是你细心……那你觉得,他对他那个表妹,到底是什么心思?”
土肥原贤二:“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话,不说比说出来好。”
土肥原贤二:“板垣君,我们今天是去恭喜藤原君的。恭喜完了,就该走了。至于他和他那位表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事情。至于见不见得,其实就看他喽,你也别太遗憾了。”
板垣征四郎:“你说得对。”
他说着话,端起了杯子,将杯中已经凉透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不过话说回来……”
板垣征四郎:“外面那些传言,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啊。整个东京都在传。六义园最后那六天,皇太子殿下和那位橘家小姐同吃同住,寸步不离。”
“这种消息,怎么可能压得住?我们在陆军总部都能听到,何况是那些报社和酒馆里的人?”
他说着,转过身来,看着土肥原贤二,语气里满是无奈:“说实话,我怎么感觉,健太郎好像一点都不开心呢?按理说自家表妹嫁给皇太子,他应该比谁都高兴才对啊。可他刚才那反应……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被人抢了什么宝贝似的?”
土肥原贤二没接话。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跟板垣征四郎站在一起,两人并肩望着窗外那片秋意渐浓的陆军大院。
土肥原贤二开口了,语气里透露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提醒着好友分寸感还有守住嘴,别乱说。
“板垣君,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话,不说比说出来好。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健太郎也什么都没做过,明白吗?”
板垣征四郎沉默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秋风卷过了银杏叶儿。
土肥原贤二伸手拍了拍板垣征四郎的肩膀,刻意将方才那些对话给揭过去,语气轻松的招待他。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晚上我请你喝酒。东京有一家新开的居酒屋,你肯定没吃过,烤鸡肉串做得特别好,老板娘也是个美人。”
板垣征四郎:“好呀。”
土肥原贤二:“那美人可比健太郎那个面瘫脸好看多了。”
土肥原贤二直接将那个老板娘和藤原健太郎比了起来,明明一男一女。他还非要拉着凑一起对比。
足以证明,藤原健太郎的颜值在他们这些军官里面也是有口皆碑的。
土肥原贤二:“他不在就不在,过几天你走之前,他肯定还会请你吃饭喝酒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板垣征四郎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
笑着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掏出一根火柴,把耳朵上的烟取下,叼在了嘴上,这次终于划燃了着根火柴,点上,慢慢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散了的烟雾。
“行吧。那就去喝酒。喝完这顿,我就回满洲去了。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窗台上的枯黄了一大半的文竹在风中轻轻晃动了几下子,又抖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而关于藤原健太郎和那位准太子妃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故事……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答案了。
也许在某日会掀起东京的一场风雨……
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人的故事!
至少,不会从他们二人口中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