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417章吱
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走出藤原健太郎的办公室后,沿着走廊一路下楼。

土肥原贤二走在前面,板垣征四郎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穿过一楼那条长长的、铺着深色地砖的过道时,土肥原贤二才放慢了脚步,侧脸半个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板垣君,你刚才在健太郎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板垣征四郎把那根始终没点的香烟在嘴角拿了下来,别在了耳朵上,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

散漫的迈着步子,一脸无所谓的耸肩。

“直接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他表妹而已,又没别的意思。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土肥原贤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两人穿过一楼大厅时,迎面碰上了几个参谋本部的年轻军官。

那几个军官看到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并肩走来,连忙立正敬礼。

土肥原贤二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板垣征四郎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走出陆军总部大楼的正门,穿过一个铺着碎石子的陆军大院,秋日的太阳照在两人的肩章上,将那两颗将星和一颗少将星反光的映在太阳下。

院子里栽着的几棵银杏树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随风打转儿,簌簌落下,在碎石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板垣征四郎踩过那些落叶。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银杏树叶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东京的秋天,比满洲的秋天舒服多了。满洲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刮北风了,冷得人骨头疼。”

土肥原贤二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反而加快了脚步,领着板垣征四郎走进了西配楼的入口。

两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土肥原贤二掏出了一个钥匙打开门,让板垣征四郎先进去,自己跟在了后面。

随手带上了门。

土肥原贤二的办公室比藤原健太郎的那间要杂乱很多,东西放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的副官是干什么的,又可能是,土肥原贤二根本不让副官动自己的东西。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地图和几本厚厚的档案册,角落里还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地球仪,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一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标记。

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墙上挂着一幅东亚地区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着几条新的箭头和防线,看起来是最新修订的作战方案。

土肥原贤二一进门,先把军帽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那把略显陈旧的真皮座椅里,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个杯子,朝板垣征四郎扬了扬下巴。

土肥原贤二:“自己倒。我这里可没有茶叶,只有白开水。你想喝茶的话,得去隔壁找参谋长要,你吱一声儿,我喊副官去给你弄。”

板垣征四郎:“吱——吱,吱!”

他“吱”了三声儿,第一声之后,土肥原贤二没有反应,板垣征四郎才加了两声。

土肥原贤二脸都绿了。

“我就意思一下,你还真吱呀,我副官现在都不在这里,你自己去隔壁要!”

板垣征四郎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肯定没有出去找参谋长要茶叶去,板垣征四郎也不客气,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水,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的语气比在藤原健太郎办公室里放松了不少,带着一种“终于不用端着”了的随意。

“你说说,健太郎那家伙,是不是也太无趣了?”

土肥原贤二端着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怎么说?”

板垣征四郎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板垣征四郎:“有那么个大美人表妹在那儿,整个东京都在传她的事,他倒好,一问三不知,一脸‘别跟我提这事’的表情。你说他这个人。”

板垣征四郎:“他都三十岁了,我跟他差不多大,我家三子都会打酱油了,他呢?婚都没结。整天就知道泡在办公室里看地图、批文件,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板垣征四郎:“他到底在图什么?他家里又不是没钱没势,给他穷的娶不上媳妇了。藤原家的长子,军部最年轻的中将,职位比我都高那么多,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把自己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

他说到这里,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喉咙,语气里是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板垣征四郎:“我要是有这么一个表妹,长得漂亮,我早就天天挂在嘴边了。他倒好,之前好些年大家从未听说过,现如今出名了,我们一提,他那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你刚刚看到了,那眼睛还和刺刀一样老是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他多少钱呢。”

土肥原贤二没有接话。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

斟酌了半天,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板垣君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板垣征四郎看着他:“什么问题?”

土肥原贤二放下茶杯,转过脸来,笑眯眯的盯着板垣征四郎。

土肥原贤二:“你说健太郎跟那位表小姐不熟,可我刚才在办公室里,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板垣征四郎:“什么意思?”

土肥原贤二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又合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看着板垣征四郎,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给他倒茶的时候,碰到他的手了。他的掌心里好像有一道伤口,没出血,不算深,但也不浅,可能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破的,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割的吗?”

板垣征四郎摇了摇头。

“开玩笑,这我怎么可能知道。”